第25章 第一波暗殺隊伍走了五天，到了青州地界。
青州多山，官道兩邊都是密林，樹長得又高又密，把日頭遮得嚴嚴實實。路上沒什麼行人，偶爾能看見幾個砍柴的樵夫，遠遠看見官兵就躲開了。
蕭歸晚的腳踝被鐵鏈磨破了一層皮，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但她沒吭聲。
慕寒赫走在前面，木枷壓著肩膀，脖子後面磨出了兩道紅印子，血絲都滲出來了。蕭歸晚幾次想給他上藥，他都搖頭，意思是人多眼雜。
隊伍裡的氣氛不太好。
走了五天，吃的都是硬麵餅和涼水，老人孩子都扛不住了。
周文淵的老母咳得越來越厲害，陳明正的孫女小梅也開始發燒，林德茂的妻子臉色蠟黃，走路都得人扶著。
周剛騎馬走在最前面，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下午的時候，隊伍拐進了一條岔路。周剛說前面有個驛站，今晚就在那兒歇。
蕭歸晚注意到慕寒赫的眼神變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路邊的樹，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山脊，然後收回了目光。
蕭歸晚湊過去，低聲問：“怎麼了？”
慕寒赫沒看她，嘴巴幾乎不動地說了兩個字：“到了。”
蕭歸晚心裡一動，沒再問。
驛站很破，就幾間土坯房，院子裡長滿了草。
一個老頭出來迎接，看著像是驛卒，頭髮花白，背也駝了，說話含含糊糊的。
他給官兵安排了住處，又把囚犯趕到兩間大通鋪裡。
蕭歸晚和慕寒赫分到一間小屋子，比柳樹村的柴房強不了多少，但好歹有門有窗。
蕭歸晚把被褥鋪好，扶慕寒赫坐下。他的木枷還沒卸，坐下去的時候得側著身子，不然木板的邊角會戳進鎖骨。
“晚上能卸嗎？”蕭歸晚問。
慕寒赫搖了搖頭。周剛不敢，皇帝的密旨上寫了，慕寒赫會武，必須全天候戴枷，除非洗澡換衣才能卸一會兒，還得有人盯著。
蕭歸晚沒再說什麼，從懷裡掏出水囊和乾糧，照例給慕寒赫喂水餵飯。
這幾天她已經習慣了，餵飯的時候不說話，喂完擦嘴擦手，動作又快又輕。
吃完飯，天就黑了。驛站裡點了幾盞油燈，昏昏暗暗的。
蕭歸晚聽見隔壁通鋪裡有人在咳，是周文淵的老母，一聲接一聲，聽著讓人揪心。
蕭歸晚等外面安靜下來，從空間裡抽出一床厚棉被——之前在鎮上買的，一直放在空間裡沒用。她把被子疊了疊，抱在懷裡，推門出去。
院子裡沒有人，只有遠處兩個值班的官兵在打瞌睡。
蕭歸晚輕手輕腳走到隔壁通鋪門口，門沒關嚴，她側身擠了進去。
通鋪裡擠了十幾個人，黑燈瞎火的，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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