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匕首從袖子裡抽出來，握在手裡，刀刃朝上，藏在身後。
獨眼龍衝到她面前，伸手來抓她的衣領。
蕭歸晚沒有躲。
她等他的手伸到離她喉嚨不到一拳的距離時，猛地往前一送，匕首從下往上，捅進了他的腹部。
獨眼龍的動作僵住了。他低下頭，看著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匕首，又抬頭看了看蕭歸晚。這個女人的手還握著刀柄，臉上全是濺上去的血，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著。
“你......”他的嘴張開，血從嘴角溢位來。
蕭歸晚把匕首拔出來，往後退了一步。
獨眼龍的肚子上的傷口裡血和別的東西一起往外湧，他用手捂住，但捂不住。他跪在地上，身子往前栽，趴在地上不動了。
“回去告訴你主子，”她對著獨眼龍的屍體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想殺我，派點像樣的人來。”
剩下的幾個殺手看見領頭的死了，扔了刀轉身就跑，鑽進林子裡不見了。
周剛沒有追。他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手下死傷的弟兄，臉色鐵青。
蕭歸晚沒管那些，她轉身去找慕寒赫。
慕寒赫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衣裳半邊都紅了。
他的腳鏈上沾著血，不知道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蕭歸晚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口，刀刃劃得不深，但很長，從肩膀一直到鎖骨，皮肉翻開，看著嚇人。
趙鐵山坐在不遠處的地上，右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著，臉色白得像紙。
蕭歸晚走過去看了一眼，斷了，而且是兩截，骨頭都戳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金瘡藥和布條，先給趙鐵山做了簡單的固定。趙鐵山疼得滿頭大汗，但一聲沒吭，咬著牙讓蕭歸晚包紮。
慕寒赫自己把傷口處理了，用布條纏了幾圈，打了個結。他走過來，在蕭歸晚面前蹲下，拉過她的手。
蕭歸晚低頭一看，自己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獨眼龍的還是趙鐵山的，還是她自己的。手心裡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劃的，正在往外滲血。
慕寒赫沒說話，從自己衣裳上撕下一塊乾淨布，把她的手翻過來，仔仔細細地擦。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疼不疼？”他問。
“不疼。”蕭歸晚看著他肩膀上的繃帶，“你疼不疼？”
慕寒赫搖了搖頭，繼續擦她的手。
兩個人都沒說話。周圍有人在收拾屍體，有人在哭，有人在罵。周剛在清點人數，聲音又急又重。但這些聲音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和他們兩個沒有關係。
慕寒赫擦完她的手，把布條扔了，站起來。蕭歸晚也跟著站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了一會兒。
周剛走過來，站在他們面前，看了看慕寒赫肩膀上的傷，又看了看蕭歸晚手上的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轉身對那些還活著的官兵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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