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茂走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天快黑了,蕭歸晚在灶房裡做飯,聽見外面有人喊:“回來了!林掌櫃回來了!”
她扔下鍋鏟跑出去。
林德茂站在院子中間,衣裳全破了,臉上胳膊上全是荊棘劃的血道子,鞋底磨穿了一隻,腳指頭露在外面。
跟去的三個人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灰頭土臉。
但他們背上的竹簍是滿的。
林德茂把竹簍卸下來,第一簍是鹽,一百斤,廣西那邊的鹽便宜,一斤才三十文,運到嶺南能賣一百文。第二簍是鐵器,一百斤,農具。菜刀。鍋鏟,什麼都有,都是山裡鐵匠鋪打的,樣子糙但結實。第三簍是藥材,一百斤,當歸。黃芪。黨參。白朮,品相不如京城的好,但能用。
林德茂蹲在地上喝水,喝完了,抹了一把嘴。
“王妃,草民還發現一件事。”他的眼睛亮亮的,“嶺南的特產,珍珠。香料。藥材,在本地不值錢,但運到內地價格翻十倍。朝廷不讓我們買,我們可以賣啊。用嶺南的特產換內地的鹽鐵藥材,一進一齣,利潤足夠支撐鬼愁窪。”
蕭歸晚看著他,“林掌櫃,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林德茂嘿嘿笑了兩聲:“草民做生意做了二十年,別的不敢說,賺錢這種事,草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慕寒赫從灶房門口走過來,把一碗粥遞到林德茂手裡。
林德茂接過去,仰頭喝了半碗,放下碗看著慕寒赫。
慕寒赫看著他,點了一下頭:“你管經商,她管物資,我管打仗,誰也打不垮我們。”
林德茂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喝了兩口粥,站起來說:“草民明天再走一趟,這次走遠一點,去雲南。”
蕭歸晚攔住他:“你先歇三天,把傷養好,藥材多帶一些,雲南比廣西遠,路上要走十多天,多備點乾糧和藥。”
林德茂沒有推辭。
這之後的日子,林德茂開始了他的經商網路。
他從蕭歸晚那裡借了五千兩銀子作本錢,先是在嶺南各個鎮子上開了三間鋪子。
一間賣布匹雜貨,一間賣山貨藥材,一間賣嶺南特產。
三間鋪子互相不挨著,招牌不同,掌櫃的也不同,沒人知道背後的東家是同一個人。
鋪子的真正用處不是賣貨,是轉運物資和傳遞訊息。
鹽鐵藥材運到鋪子裡,表面上賣給本地百姓,實際上大半都悄悄運回了鬼愁窪。
訊息也從鋪子裡來——哪個關卡查得嚴,哪個官員收了賄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條路最近不安全,林德茂的鋪子比官府的驛站還靈通。
林德茂還利用從前的老關係,打通了廣西。雲南的商路。
他在廣西找了個老相識,姓錢,做藥材生意的,以前欠林德茂一個人情,這回還上了。
錢掌櫃的商隊每月往返廣西嶺南兩趟,每趟都夾帶私貨,表面上運的是藥材,底下的箱子裡全是鹽和鐵器。
雲南那條路更難走,但利潤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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