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漢對上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像被火炭燙到一樣，猛地往後縮了縮肩膀。
渾濁的眼珠子不安地亂轉，根本不敢直視面前的女兒。
乾癟的嘴唇囁嚅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林晚的手指還捏著他的下巴。
力道不大，卻像鐵鉗一樣，死死釘住了他躲閃的動作。
“說話。”
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突然，林晚的心臟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這絕不是她的情緒。
是原主殘留在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可悲的執念。
那個常年吃糠咽菜。起早貪黑的農家少女。
到死都不願意相信，從小讓她騎在脖子上的親爹，會眼睜睜看著她被推入火坑。
林晚微微皺眉，強壓下這股不屬於自己的悲哀。
既然佔了這具身體，接了這段因果。
那就替她把這筆糊塗賬，徹徹底底算清楚。
她盯著林老漢，一字一頓地問出了原主最想問的那句話。
“賣我給林大強湊彩禮這件事，你事先，到底知不知道？”
林老漢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慌亂。
粗糙的雙手在打滿補丁的褲腿上，不安地來回搓著。
“我......我......”
他結巴了半天，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求救似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的張氏和林老太。
張氏一看林老漢這副慫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哪怕臉被扇得腫如豬頭，她還是扯著漏風的嗓子罵了起來。
“你看老孃幹什麼！”
“這事兒難道不是咱們一家子昨晚在坑頭上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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