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讓，都讓開。”
林晚抱著瘦骨嶙峋的林玉龍，一步步走出老林家的院子。
她步伐走得很穩，脊背挺得筆直。
門外圍觀的村民像躲瘟神一樣，嘩啦啦地往兩邊散開，自動讓出了一條道。
無數雙眼睛落在這對淨身出戶的姐弟身上。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冷漠。
“作死哦！”
劉婆子斜倚在籬笆牆上，咔吧咔吧嗑著瓜子，吐了一地瓜子皮。
“這大冷天的，連鋪蓋卷都沒帶一床，去哪兒不是個死？”
旁邊幾個長舌婦也跟著撇嘴。
“可不是嘛，這大丫頭就是太倔。給人做小老婆總比餓死強啊。”
“我看吶，明兒個一早，咱村頭就得多兩具凍僵的屍體咯。”
聽著這些刺耳的風言風語，懷裡的林玉龍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他把滾燙的小臉，死死埋進林晚單薄的肩膀裡。
林晚腳步一頓，冷冷地轉過頭，像刀子一樣的目光直直扎向劉婆子。
“你這麼閒，不如先去後山給自己挑塊風水寶地？”
劉婆子被噎得翻了個白眼，剛想掐腰罵街。
對上林晚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硬生生把髒話嚥了回去。
她可沒忘，這瘋丫頭剛才差點抹了親爹的脖子！
“丫頭，晚丫頭，你等等。”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晚回頭，是村裡有名的熱心腸，王嬸。
王嬸四下張望了一番，見沒人注意，悄悄把林晚拉到一棵老榆樹後頭。
她伸手進灰布褂子的袖口裡摸索了半天。
掏出半個發黑。硬邦邦的雜麵窩頭，飛快地塞進林晚手裡。
“嬸子家裡也窮，幾張嘴等著吃飯，就省下這點餘糧了。”
王嬸眼眶有些紅，看著林晚姐弟倆，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拿著，等玉龍醒了給他墊墊肚子。快走吧，別再跟你奶他們硬碰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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