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破廟裡難得地點亮了一盞新買的油燈。
豆大的火苗在簡陋的燈盞裡搖曳，將姐弟倆瘦長的影子投在斑駁的泥牆上。
林玉龍坐在小木凳上，正用一根小木棍，專心致志地戳著火堆裡的灰燼。
“玉龍，過來。”
林晚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鄭重。
林玉龍放下木棍，乖巧地走到那張用幾塊破木板搭成的簡易桌前。
“姐，怎麼了？”
林晚沒有說話。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稚氣。眼底卻帶著一絲早熟和堅韌的弟弟。
這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她要用生命去守護的軟肋。
“玉龍，你記著。”
林晚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姐姐的拳頭，能護你一時，但護不了你一世。”
“今天來的是林大強，咱們能打跑他。可明天要是來了比他還橫的呢？要是來了官府的差爺呢？”
林玉龍似懂非懂地聽著，小臉繃得緊緊的。
今天林大強上門欺負他，把他打倒在地的那一刻，他心裡除了害怕，更多的是無助和憤怒。
他恨自己太弱小，恨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姐姐的血汗錢被搶。
“在這個世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林晚的目光變得灼熱而堅定，像兩簇燃燒的火焰。
“拳頭，只能打跑一隻惡狗。但權勢，能讓一群惡狗跪在你面前搖尾乞憐！”
她伸手，重重地按在林玉龍瘦弱的肩膀上。
“所以，你要讀書，要識字，要去考科jǔ，去做那人上人！”
“只有你手裡握住了筆桿子，坐上了官位，以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姐弟！”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林玉龍幼小的心靈上。
他那雙總是帶著怯懦和不安的眼睛裡，第一次，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光芒。
“姐，我......我能行嗎？”他有些不自信地問道。
“你能行！”林晚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弟弟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孩子，只要你肯學，就一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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