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獵場上,他是見胡姣美貌,互透過書信,其後又約胡姣出來喝酒,灌醉之後苟且在一起,可胡姣當時分明是心甘情願的啊,之後數次見他也是滿眼愛意,難道說竟然是個烏龍?
護衛亦轉身緊緊摟著胡姣,“是我,我是施展,我才是你信中的施郎,商桀施不過是個冒牌貨,是個奪人所愛的卑鄙小人!”
“施郎,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我的心裡從始至終只有你,從未有過別人。”
二人歷盡滄桑才得以“相認重聚”,此時不再顧及周遭一切,坦坦蕩蕩相擁而泣。
池面上恰巧遊過一對鴛鴦,見了此景,許是自覺不如他們恩愛,速速愧而低頭遊走了。
商桀施只覺腦子越來越迷糊,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所以現在是他被綠了?還是他綠了別人?總之,他的媳婦已經跑了,他的臉也丟盡了,他的孩子,不不不,他沒有孩子。
正當商桀施滿面愁容,無計可施之時,他的救星終於來了。
南安王妃聽說這裡有自己的孫子,打到一半的牌都扔了,即刻邁著大步趕來此處,卻正見到胡姣與施展互訴衷腸的刺眼一幕。
南安王妃華莊,出身於大將軍府,是華綽大將軍的獨女,雖生得美貌婀娜,卻十分潑辣,一生囂張跋扈,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連南安王亦不例外。
華莊滿眼裡只有孫子,她直直奔過去,將孩子抱在懷裡,“我的孫兒可摔著了?”
有侍女上前,“啟稟王妃,孩子無事。”
水榭中,眾人亦隨之起身問禮,“參見王妃。”
華莊朝眾人擺了擺手,輕拍著孩子說,“沒事就好,哪個是孩子的母親?”
胡姣被施展攙著站起身,虛弱笑道,“是我。”
華莊見她與男人拉拉扯扯,自然不喜,喝斥道,“不守婦道的女子!”
胡姣淡然一笑,原先的戾氣早已散盡,臉上甚至洋溢著覓得有情郎的欣喜羞怯,她緩緩說,“這孩子原是我與世子的一場意外,他本不該來的,卻還是來了,正因他來了,我的一切都瞬間化作了泡影。出嫁的夫家棄我,父親又將我從族譜上除名,趕出了家門,我保不住自己,更保不住這個孩子。
我原以為同世子的柔情蜜意並不全然是假,可我在路邊捱餓受辱,苦苦支撐之時,卻遲遲等不到世子前來,那時我每天都在想,若是世間還有一個‘施郎’,縱沒有權勢,可他的甜言蜜語是真,他的關心愛護是真,他的一生一世也是真,那該有多好?
如今,我要同他走了。我可以保證這個嬰兒是世子的孩子,他是我與世子第一次,在我被灌醉的那一夜留下的。臨走前,我唯有一個心願,若世子願意抱抱我們的孩子,縱使碧落黃泉,此魂亦得歸寧。”
胡姣滿懷期盼地望向商桀施,商桀施卻仍在掰著手指頭算日子,但怎麼算都不對,他絕對沒有記錯,那一夜是清明剛過,距今還不足六月,孩子就算早產也不可能這麼大啊!
華莊深知兒子的為人,在對待女人這方面,確確實實不怎麼樣,況且,她早就知曉商桀施與胡姣私會,只因覺得胡姣身世不錯,娶回來做個側室也不虧,是以從未管過二人交往。前些日子,乍聽聞大理寺卿將女兒嫁到了一個小官家去,她還很是有些氣憤與遺憾。
再者,不論胡姣如何,她與商桀施私情又如何,這還是她的第一個孫子,親孫子!
她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至於承認這個孩子之後,商桀施會承擔的罵名,她倒是不太在乎,畢竟商桀施名聲在外,橫豎也不差這一筆了。
無視商桀施的一切否認與拒絕,依著胡姣的要求,華莊硬是將孩子塞到了商桀施懷裡。
胡姣見商桀施穩穩抱住了孩子,終於綻開笑容,池邊水汽氤氳起來,粉紅紗裙被微風吹起,彷彿世上最嬌豔的薔薇,一行清淚自她臉頰劃過,似薔薇花心染血,令人驚豔又心碎。
胡姣被施展攙扶著,柔聲說,“我要走了,你要乖,好好陪著你父親走完他最後的路,你孃親會在不遠的地方一直等著你們,你們一家三口很快便會團聚的。”
胡姣說話聲越來越小,所以這些奇怪的話,並沒有幾個人聽清,話落,她微微躬身拜別華莊。
華莊想過要殺了她,可到底是商桀施心狠害得女子命苦,亦感念她為商桀施誕下一子,最重要的是,眾目睽睽之下,草菅人命可是大罪,所以只好派人送二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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