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謊》第29章 重陽(2)

作者:可棄木櫝·4個月前

凌素微怒,“憑什麼?”

曲情卻攔住了她,輕聲說,“在府外等我。”

“小姐...”,凌素仍不死心,曲情卻對她搖了搖頭,“不要在此時生事,我無妨的。”

曲情獨自隨著人流向內走去,府內既有小橋流水通幽,又有奇花怪石無數,與曲府金玉堆出來的格局不同,確是有多年底蘊在的。

轉過一處羊腸小道,隔著幾個拱門山石,依稀聽得見流水之聲,再前行數步,竟現出一道足有五六丈高的瀑布,最奇的是那瀑布拍打而出的水霧之上,隱約空懸著一個浮亭。

曲情雖走過許多地方,卻還是奇於這將自然山水囿於府中天地之精妙,繼續沿著小徑兩旁淌著細細涓流的水脈前行數十步,天地豁然開朗,面前現出一個極廣闊乃至望不見邊的“池塘”或者說是“大河”來。

可依南安王府的佔地,絕不可能有這般大的池塘,曲情暗暗心驚,這裡竟設有障眼陣法。

眾人皆聚在池塘邊,嘖嘖稱歎,水面上忽而升起淡淡薄煙,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兩個身著淡藍色薄紗的侍女搖著櫓,穿破霧氣而來,一艘華麗的船隻穩穩停靠在岸邊,其中一人啟唇道,“請貴客們上船,宴廳就在這池塘對面。”

侍女的聲音縹緲柔美,不似凡人。

眾人依序上船,船隨風動,侍女不過是在空搖著櫓,約莫一刻鐘的功夫,霧氣淡去,陽光透了進來,船漸漸停下。

岸邊數名侍女引著客人下船進入水榭,水榭兩邊不遠處設著幾個小軒,彼此之間九曲遊廊相連,詩情畫意十足,只是這樣的佈局,對於一個閒王而言,未免太過玄秘。

軒榭之中擺著一排排紅木桌,上置琉璃碗盞,水榭正中,一位男子身著華服,笑迎著前來的貴客,曲情輕瞥他一眼,此人便是商桀施。

為免惹人注意,曲情速行數步,選了最遠的小軒坐了下來。

待眾人俱已入座,商桀施粲然道,“重陽佳節,自是要登高望遠,品茗賞秋,本世子這裡雖登不了高,可論起望遠,我敢說就算皇宮裡也見不著我這‘水天一色’無邊無際的池塘,各位儘管伸長了脖子望,保準兒望不到邊。”

水榭裡幾個世家子聽了這話,一個個抻長了脖子,似農家養的大鵝一樣,朝那池塘望去,直到脖子抻得都縮不回來了,才豎著大拇指奉承道,“王府這池子真大真寬,池邊竟比天邊還遠呢。”

商桀施聽了哈哈大笑,“我記著你是禮部韓侍郎的小兒子,叫韓培?”

那長脖子男子頗光榮道,“正是。”

商桀施說,“如今陛下喜祭禮,禮部正是炙手可熱,禮部侍郎更是肥差,韓培,你小子,我看大有可為呢!”

那韓培更是樂不可支,端著桌上的酒水連敬了好幾杯,水榭中熱鬧非凡,曲情這小軒中卻顯得冷清了一些,想來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誰會來這最遠的小軒中坐冷板凳呢?

曲情冷眼瞧著水榭裡稱兄道弟的兩人,可惜啊,兩個少年郎,一個馬上就要死在她手裡,另一個,一家子都早在太子給曲意的信件中留了名了。

前邊水榭中不知說了什麼,一夥人又談笑了許久,才開始傳膳。

數十名侍女婀娜走進,立於每位賓客的身後,雙手俱捧著蓋有木罩子的食盤。水榭中央一位美貌舞女手持磬錘,翩翩起舞間敲擊著編磬,一聲磬響,賓客身後的侍女紛紛將食盤擺於桌上,掀開罩子,俯身湊近賓客介紹菜品,一菜嘗罷,又是一聲略變了些調的磬響,侍女上前撤下此菜,替換下一道,如此反覆。

宴上的美人肝、桑棗膏、雪裙燴三脆、千層渡海茄、八寶蛹紗卷、蔥香鹿肉等等二十來種,皆是京中不常見的菜式,賓客們各個吃得心滿意足,只是曲情走南闖北,倒也就不大覺得新奇了。

“這個好吃,姐姐,給我再上一盤吧”,這聲音清澈,卻是從曲情身後傳來。

曲情餘光瞥了一眼,是位容貌秀美的年輕男子,他正抓著身後侍女的衣袖,滿眼期待地要加菜呢。

侍女嫌棄地將衣袖從男子手中扯了出來,為難道,“哎呦,二公子,我只有這一盤,去哪裡給你找菜來加,一會還有別的菜式呢,您還是留著肚子嘗些別的吧。”

男子不依不饒,“我就要這個,難道我身為王府的二公子,連盤菜都要不起嗎?”

曲情心道,確實要不起,瞧著男子的衣裳料子,大概是那種一吊錢便能買上好幾匹的緞子,卻硬是在上邊繡上了京中貴公子間流行的雲紋遊絲樣式,愈顯不倫不類,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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