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當年兩位皇子...亡故的真相...”曲意邊抽泣,邊將荼白的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了出來。而待她說完許久,商景辭都未置一詞。
曲意始終不曾抬頭,淚水將商景辭的前襟弄得潮溼一片,她又重複道,“對不起,巧姐姐說得對,荼白不能死,她是唯一的人證,你只有利用她,才能為你的兩位皇兄報仇。而我卻...對不起....”
屋內又只剩下曲意的低泣聲,雖不過只是幾息的功夫,她卻覺十分漫長,身前靠著的胸膛僵直著,隔著冬日厚厚的衣物,無法透出半絲暖意。
莫名地,曲意又生出幾分心慌。她怕,怕從面前之人的眼中,瞧見與那些人一般,嫌棄、厭惡、亦或是失望的神色。
淚水氾濫著往下流,她單薄的身形愈發瑟縮,幾乎要化成個鵪鶉,埋進商景辭寬大的衣袍中。她的聲音愈發輕弱,幾乎是想也未想便說,“雖說...雖說荼白死了,卻一定還有旁的辦法來證明的,我會幫你的...”
微微顫抖從身前傳來,商景辭垂眸看向曲意,這才察覺,她似乎有些反應得太過了。他輕撫著曲意後腦,輕聲問,“哭什麼,你不是很討厭她的麼?”
“她不該死的。”
商景辭抓著曲意雙臂讓她直起身來,見她仍舊耷拉著腦袋,便又半蹲在她身前,抬袖輕輕擦著她眼角的淚水,溫柔說,“她該不該死都已是死屍一具,你又何必哭得這麼厲害。”
曲意哭得面龐霞紅,怯怯地瞥他神色,哽咽道,“沒想到我這幾日的費心佈置,反為他人做了嫁衣,不僅害死了荼白,還害得你失去了能夠扳倒蘭貴妃,為兄長們報仇的人證,就算你怨我多事,亦是應當。”
商景辭卻無半分不虞之色,語調輕快,“若為這個難受,大可不必,左右即便有荼白作證,父皇十之八九亦會包庇蘭氏,重拿輕放,反是她這一死,倒是叫你解了氣,也知誰待你好了。若覺對我有愧,此後多給我幾個好臉,我也就不虧了。”
“你不怪我麼?”曲意仍是不放心地又問。
“怪啊...”商景辭朗笑一聲,輕戳著曲意額頭道,“怪你沒給我機會親眼見著荼白去死,畢竟,我可是比你還要厭惡她的,之前動不得她,我可惱得很。”
“荼白她,不是惡人。”
“可也算不得好人。”商景辭聲音發冷,“當然,皇兄也是個糊塗人,我還記得他被從井中撈出來時,頭部有砸傷,至於是如何造成的,無人得知。”
曲意訝然,“你懷疑荼白傷了你皇兄?所以是因這傷,先太子才沒能從井中出來?”
“誰知道呢?抑或是我皇兄急於救人,跳得太急,自己磕到了井壁。甚或是與朱錦在井下起了衝突,猶未可知。”
曲意嘀咕,“怎麼感覺越說越不著調了,可別是你胡謅來哄我的罷?”
“並非,只是方才荼白欲求生機,對你所言必然皆對己身有利,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商景辭邊說邊緩緩湊近曲意,近至二人鼻息交纏,他停下了話,只是直白地看著曲意哭紅的面龐,仍沾著水光的眼睫,被她自己咬得泛紅的水唇...他愈發向前湊去,正欲採擷時,曲意卻羞怯地偏過了頭。
商景辭唇邊溢位聲輕笑,重又將人攬入懷中,揉著她的頭說,“你此舉本是好心,就算我要怨恨,亦該恨暗下黑手之人,難不成在你的心中,本殿這般昏聵,會遷怒無辜之人?別再哭了,她那爛命是受不得你這淚的。若是憂心我失了對付蘭氏的籌碼,那本殿實是受寵若驚又心滿意足。”
曲意靜靜貼在他的胸口,心緒漸漸平覆下來,淚也止住了。
商景辭繼續說,“我不怪你,你亦無需自責,更不必擔憂我會為此埋怨、疏遠你。”
曲意恨聲道,“誰擔心這些了?”
商景辭憋著笑說,“好,是我多心了。”
屋內漸漸安靜下來,可一牆之隔的門外卻是劍拔弩張的架勢。
進退兩難的凌素,只得趴在窗子上聽牆角,卻被四處晃悠的黃嬌娘逮了個正著。
“呦,要不說女人還是得依附男人呢?聽聽,這大名鼎鼎的疏緲閣閣主哭哭唧唧的樣子,可真是惹人憐惜得很。”
凌素冷笑,“你就是那黃嬌娘?難不成唯恐入不了太子的眼,便只得整日在他書房外閒逛盯梢?”
“呵呵”,黃嬌娘媚笑一聲,“嬌娘自然沒有貴閣主這般魄力,男子聚眾議事之處說闖便闖,連門都不帶敲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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