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謊》第70章 慘月(2)

作者:可棄木櫝·3個月前

若能夠選擇,她心中希冀,此人可以為友。

曲情抓住了他搭在自己手腕上仍在聽脈的手,又俯身去尋他低垂的眼眸,驟然拉近的距離間,二人氣息交纏,她不躲不避,注視著他的眼睛問,“為何三番兩次救我?”

“比起我,姑娘還是多關心自身吧。”

暮清寒耳尖漫上曖昧的薄紅,卻是即刻側過身子,將手抽了出來,他徐徐吐出一口氣,令神情看上去儘可能的疏離冷漠,這才抬眸迎著她的目光字字鏗鏘道,“陰陽者,乃天地之道,萬物之綱紀,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陰靜陽躁,陽生陰長,陰陽反作,病之逆從。”

暮清寒聲色俱厲,脫口而出的醫理,句句砸在曲情心間,深埋心底的隱秘一朝被戳破,她面上最後的血色一瞬盡褪,連唇齒都在發顫,她踉蹌著向後退去,“別說了。”

暮清寒卻不依不饒地朝她逼近,“看來你聽懂了,姑娘既通醫理,可知如何才能保得長久?”

曲情幾乎是慌亂地搖著頭,“不...不可能,你如何診得出...”

暮清寒眸光淡漠,“若要長久,當平定血氣,以守本元。”

曲情瞳孔驟縮,一個近乎絕無可能的念頭從她心頭升起,“你究竟是誰?”

暮清寒沒有回答。

你究竟是誰?

究竟是誰...?

她上前幾步牽住了暮清寒的衣袖,盯著他那張不甚熟悉的臉,費力地與年幼時模糊的記憶相比對,一遍又一遍地問他,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直到最後,許是連自己都覺得這念頭太過荒謬,她越來越沒了底氣,聲音輕地幾不可聞。

“師父,天三他,出不來了。”白弗跪在甕頂缺口旁,絕望地拉扯著曲情的衣襬。

曲情這才略微回神,她迅速撲到缺口邊,朝下望去,卻只見到一幕極為慘烈的景象。

天三就倒在她的正下方,屍首被慘白月光攏在淡淡的光圈中,此刻,無數毒蛛正饜足地瓜分著他的屍首,五指已現森森白骨,目眥盡裂、耳鼻皆無、腹部洞穿、內臟散流一地。

白弗帶著哭腔道,“我方一出來便回頭喚他,藉著月光才發覺他面色鐵青,早已中毒極深,他是為了護著我們,才一直以內力強壓毒素,見到我們脫險,幾乎瞬間就倒了下去。”

曲情靜立無言,眼底卻似有風暴凝聚,眸中稍褪的赤色再度燃至深紅,“小白,你帶暮公子先走。”

“你要做什麼?”

“師父你要做什麼?”

二人幾乎是同時發問,白弗眸中滿是驚懼,曲情今日已消耗過度,再不能逞強冒進了。

曲情朝笛聲來處望去,冷聲道,“我要殺了他。”

暮清寒衝上前死死拉著她,“你瘋了嗎?我方才說了什麼,你身子如何你不清楚嗎?況且你要去報仇,若只是他一人,自然不是你的對手,可那裡若有百人千人候著你,是他們的又一次埋伏,你當如何?你已吃過一次虧,死了無數兄弟,他們的屍骨尚未涼透,你卻仍不知悔改,還要以身犯險,天三他是為救你而死,若你此行一去不返,才是真正的辜負了他。”

一番勸告下,曲情神情有了幾分鬆動,那雙嗜血的眸子轉向暮清寒,她不斷搖著頭,神色悲慼,眼角有淚凝結,“可我不能讓他們白死。”

“他們不會白死!”暮清寒肯定道,“現下對方不過僥倖贏過一局,待回去之後,徐徐圖之,來日定要他們百倍奉還!”

曲情再也壓抑不住滿腔悲慟,雙手掩面,低聲啜泣起來。

暮清寒恐她情緒再生變故,當即向白弗遞著眼色。白弗心中雖有遲疑,卻仍是一記手刀劈向曲情頸後。

暮清寒將軟倒的人接入懷中,攬抱在她腰間的手本能地收緊,轉瞬卻又慢慢鬆開,他看向白弗,眸中閃過一絲道不明的情緒,“你的師父,你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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