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情氣得直喘,痛罵道,“你無恥!下流!”
釋惶面不改色,“阿彌陀佛,貧僧這是風流。”
“若果真如你所言,你為何要騙她說什麼當年情竅未開,如今又情難自禁。”
“那男人和女人說的情話,本就半真半假,聽過了,一時開心就完了,哪能真放心裡念著。”
釋惶轉而指向商永朝,“難道你以為這傻小子對你說的話就全是真的?”
商永朝無端被捲入,連聲否認,連大師的尊稱都不叫了,“釋惶和尚,你可不要信口雌黃!”
曲情冷然掃向他,“怪不得,我道你那些哄人的話從哪裡學來的,原來你的師父在這裡!”
話落,曲情作勢要推開他,不願再靠在他身上。
商永朝如何捨得,緊緊環著她的腰,不肯鬆手,邊罵道,“釋惶和尚,你自己惹下的風流債,平白往我身上扯什麼?”
釋惶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對曲情說,“別鬧了!方才你做的見證,我和這小子已沒了師徒緣分,我的事同他無關。再者,這小子對你算不錯了,為了救你,千里迢迢將我尋了過來,堂堂的世子爺,跪在地上求著我。換了我,可沒這耐心,死了一個女人再找下一個就是了。”
“那你又為何屠戮逍遙山莊,害了她的孩子?還有曾浩澤,你奪他妻子,為何還要痛下殺手!”曲情怒吼道。
怎知釋惶聽罷,竟也惱了,“我屠戮逍遙山莊?我害了她的孩子?她還說什麼了?那惡毒的女人還說什麼了?”
曲情厲聲問,“怎麼,你敢做卻不敢認嗎?”
“貧僧說了,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確實不算什麼好人,可我不過就是一時見色起意,何必為了她做這些事,我能得到什麼好處?難道我不嫌累嗎?有這個力氣,我早去窯子逛八回了。”
“你的意思是這些事都同你無關了?”
釋惶眉心一蹙,“倒也不是,但絕不是她顛倒黑白說的那樣。我確實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不過我心性不定,也記不清那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了,沒了新鮮感,我自然就要換個地方呆了。誰料她攔著不讓我走,非要我對她負責,簡直異想天開。我不願意,她便搬出曾浩澤來威脅我,笑話,我會怕他嗎?”
“王媤媤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約我最後一夜相會。我沒忍心拒絕,豈料,那原是為我設下的圈套。我翻窗進了她的屋子,摸到臥榻邊,撩開床幃,曾浩澤竟也在床上,攬著她睡得正香。我見勢不妙,就想趕緊溜了,卻對上她怨毒的目光。她一聲驚呼,曾浩澤醒了,滿山莊的護衛也醒了,我不殺出一條血路,不打傷曾浩澤,難道就交待在那嗎?”
“更何況,我根本就沒想殺曾浩澤,只是重傷了他,讓他往後沒法尋我的不快罷了。至於她說的什麼孩子?那孩子可不是我的,那是曾浩澤的,是她自己那段時間折騰得厲害,又鬧出這件事來,氣急攻心,這才動了胎氣沒保住,跟我有什麼關係?”
“呵呵——”,曲情聽完了他的話,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眼眶紅了,淚珠滾了出來,“跟你沒關係?你可知曉,就因為你這一時的好色,害死了我的師父,又讓我丟了兄長,我的家散了!就因為你口中的風流韻事,害了多少人!為什麼是你做錯了事,死的卻不是你?”
釋惶偏過頭,不願看她聲色俱厲地責罵,“阿彌陀佛,確是蕭禮偷了蕭斯的命格,致其慘死,而如今世間已無蕭禮,唯有釋惶而已。”
“哈哈哈,我總算明白你的法號從何而來,你確實該怕,你該日日活在惶恐之中,一生也化解不了你的罪孽!”
曲情又哭又笑,“你方才說什麼,說你哥哥避你如蛇蠍,瞧不起你?你認得王慎麼,你該認得他吧。你可知道,師父臨終前曾交給他一封閱後即焚的密信?你又可知,那信的最後,師父要他做什麼?”
釋惶有些楞怔。
王慎,他認得,那人年輕時便跟在蕭斯身側,是他的心腹。
“信件最後,他要王慎起誓,不可尋仇,不可將他的去處及後事告知於我。因而,我被他們瞞了整整七年,我跑遍了大夏,甚至跑出疆外,卻是為了尋一個早已死去之人!我一直以為,師父對王媤媤有情,才赴了她的鴻門之會,又任她作為,不願反擊。可卻怎麼也想不通,不過是年少的偶然一遇,她又早已嫁作他人婦,師父何至於為了這段情,連性命和他所肩負的責任都不顧了?如今我才知曉,原來,師父對她未必剩了多少情,卻因知曉了你做的事,實打實地,懷著滿心愧疚,他是去還債,用自己的命,替他的弟弟還債!”
“你明白嗎?”曲情淌下兩行清淚,“蕭禮,你明白他的苦心嗎?你的哥哥或許沒能讓你揚名天下,但他卻一力承擔了你造下的所有業果!”
見釋惶沉默不語,曲情掀被下床,疾步走到釋惶跟前,狠揪著他的僧袍,“若不是師父生了死意,你以為憑王媤媤能殺得了他嗎?他是你的哥哥,你的哥哥武功如何高強,你難道不知曉嗎?若不是為了你,他為何要聽之任之,引頸受戮!”
商永朝緊跟在曲情身後,伸手攬著她,將她往自己懷裡帶,“情兒,你冷靜些,你的身子還虛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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