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樣，這一刻的滿足感是真實的，餅子在嘴裡慢慢嚼碎，順著食道滑進胃裡，胃裡終於不是空蕩蕩的了。
夏芸蘭吃得比她快多了，三兩口就把餅子吞了下去，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頭，眼巴巴地看著夏芸禾手裡還沒吃完的那一半。
夏芸禾趕緊把剩下的全塞進嘴裡，瞪了她一眼。
可惜夏芸芳也不敢多給，糧食都是有數的，每一粒米，每一把面都在老太太的賬本上記著呢。
今天少了一點，明天就得找補回來，不然月底對不上賬，又是一場風波。
她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冒著被老太太罵的風險了。
三姐妹提著裝午食的木桶，又提了一甕水，朝著田裡出發了。
木桶不輕，夏芸芳一個人提了；
水甕是陶的，沉甸甸的，夏芸禾和夏芸蘭兩人抬著。
三個人沿著村路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但都很穩當，顯然是走慣了這條路的。
外面熱火朝天的，到處都是忙碌的人群。
秋收是農家一年到頭最重要的事，比過年還重要。
過年只是吃頓好的，秋收卻關係到接下來一整年的口糧。
家家戶戶都出動了，連平時不怎麼下地的人都拿起了鐮刀。
田埂上，水渠邊，打穀場上，到處都是彎著腰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新割的麥秸的清香和泥土翻開的腥氣。
途中還遇到了好幾個年紀相仿的女孩，看來都是給家裡人送飯的。
大家嘻嘻哈哈地打了個招呼，問一句各自的午食，然後各自朝自家的田裡走去。
夏芸禾注意到這些女孩跟她一樣，都是黑黑瘦瘦的，頭髮黃巴巴的，衣服上打著補丁，沒有一個人例外。
這個村子就是夏家村，夏姓人比較多，但也有以前逃難來的一些外姓人，這些人家裡過得連夏芸禾家都不如。
至少夏芸禾家還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那些逃難來的外姓人連地都沒有，全靠給人家當佃戶或者打短工過活，一年忙到頭，交完租子就剩下個空殼子，日子苦得沒法說。
夏芸禾家裡雖然也沒什麼好東西，但比起那些佃戶已經算是好的了。
至少農忙期間還是一天三頓的，不像平時那樣一天只有兩頓稀粥。
中午也吃得飽肚一些，聽大姐夏芸芳說過幾天還要買點肥油回來熬呢。
人可不能在這麼累的時候缺了油水！
這是老太太說的原話，雖然她平時摳門得要命，但在農忙這件事上倒是一點不含糊。
她知道，地裡這些人要是累垮了，明年的收成就全完了，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等到了田裡，夏芸芳把木桶放在田埂上，中氣十足地招呼著大家來吃飯。
“奶奶！爹，娘！大伯。大伯孃！哥哥們！都快過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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