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丫頭啊,這買多少的糧食呢?馬上秋收也到了,糧價還得往下跌呢。你這時候買糧食,不划算啊。
要不,你直接交一些家用吧?銀錢放在奶這兒,比放在你那兒穩當。你一個婦道人家,拿著那麼多銀錢也不方便,是不是?”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格外慈祥,聲音分外柔和,像是全然在為夏芸苗著想。
但她說出來的話,意思其實很明白。
錢不要拿去買糧食,糧食是死的,銀錢是活的。
把銀錢交到她手裡,別想自己攥著。
不過夏芸苗過往穿金戴銀的形象還深深地刻在老太太的腦海裡,讓她在面對這個孫女的時候多少有些發怵。
她知道夏芸苗不是好對付的人,不敢像對兒媳婦那樣直接開口要錢,只想拐彎抹角地把銀錢哄過來。
夏芸苗看了老太太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
她不是沒聽出老太太話裡的意思,也不是沒看懂那笑容背後的算計。
但她沒有生氣,沒有反駁,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
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是要秋收了,”夏芸苗的聲音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不是還沒開始嗎?誰知道收不收得上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落在桌上卻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濺起了不小的水花。
老爺子的煙桿停了一下。老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夏大貴和王桂香對看了一眼,都是一臉茫然。
秦翠花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在琢磨這話裡的意思。
夏芸蘭歪著頭,顯然沒聽懂,小聲問夏芸芳:
“大姐,大堂姐說什麼呢?什麼叫收不收得上來?糧食在地裡長得好好的,咋就收不上來了?”
夏芸芳沒回答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問了。
夏芸禾低著頭,假裝在啃饃饃,耳朵卻豎得比誰都高。
她的心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大堂姐說的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奇怪?總讓人覺得她是在暗示什麼。好像她知道今年的收成會出問題似的。
可是她怎麼會知道呢?
她才剛從縣城回來,連地都沒下過。
夏芸禾抬起頭,偷偷地看了夏芸苗一眼。
夏芸苗的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表情,好像她剛才只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她伸手拿起水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目光剛好跟夏芸禾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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