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時說話雖然不怒自威，但很少這樣大嗓門地吼，但今天每一句話都帶著火氣：
“那些糧食都在那裡，地方那麼隱秘，也不知哪個遭瘟的看見了！
我千挑萬選找的地方，十幾年都沒人去過，怎麼就偏偏被人發現了？”
他的聲音在堂屋裡迴盪，連柴房的門板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夏芸禾從沒見過老爺子發這麼大的火，在她的印象裡，老爺子永遠是那個坐在堂屋太師椅上面無表情的一家之主。
夏大貴的聲音也傳了出來，每一個字都壓著很重的分量：
“爹，咱損失了有一半的糧食吧？剛才又數了一遍，大米少了一半還多，白麵也少了好些，連雜糧都被搬了不少。
那些人不是隨便翻翻，他們是知道糧食藏在那裡，專門衝著糧食去的。扁擔籮筐都帶齊了，肯定不是一個人乾的。”
秦翠花的聲音也摻和進來了，又尖又利：
“挨千刀的！偷糧食偷到我們家頭上來了！也不怕遭報應，爛手爛腳！
那麼多糧食，他們也不怕撐死！老天爺不長眼，怎麼不一個雷劈死那些挨千刀的！”
夏三富倒是冷靜一些，他聲音不大：
“還有一半，要是苗丫頭的訊息沒問題，等轉手賣出去了，應該也不至於虧本。損失是損失了，但剩的也不少，夠咱們翻本的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看好剩下的那些，別再出岔子了。”
老太太的哭聲頓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忍住，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苗丫頭，你說的那事兒，啥時候才能到啊？這糧食放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就怕又出什麼事。”
老太太說到最後，聲音裡又帶了哭腔。
夏芸苗的聲音倒是沒有多餘的起伏：
“快了，要不了多久。”
她頓了頓，像是在心裡計算什麼，然後又說：
“就算只剩一半糧食，也夠咱們發財的。只要那個日子一到，糧價翻幾番不是問題，到時候別說回本，賺的比丟的多得多。”
這話一齣，堂屋裡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一些。
老太太的哭聲小了下去，變成了低低的抽噎。
老爺子的暴怒也漸漸平息了，能聽到他重新點起旱菸的聲音，火石磕了幾下才打著
眾人又充滿了希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倒是王桂香的聲音一直沒有出現，她心疼啊！
這丟失的一半糧食裡，可是有七成都是她女兒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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