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連喝的水都只能小口小口抿了。
家裡人都乾的起皮，一說話就裂開，滲出血珠子來。
而且每天勞作，滿身大汗，一股子味道瀰漫在家裡。
男人在地裡幹活，從早曬到晚，汗出了一層又一層，衣裳溼了幹，幹了溼，到晚上脫下來的時候硬邦邦的，上面全是白色的汗漬。
婦人們還好，心思細些，還能省點水出來擦擦身子，雖然也就是溼了帕子在身上抹一遍，但總比沒有強。
男人們還沒靠近，就有一股味兒飄出來，別提多埋汰了。
夏芸禾每次從夏老二身邊走過，都要屏住呼吸。
嫻姐兒也被渴得哇哇哭。
以往嬌慣她的夏芸苗，居然硬起心腸，也不肯大口喂她。
嫻姐兒哭了，她就抱著哄，哄一會兒不哭了，用小勺子喂一小口，喂完了嫻姐兒又哭，她就不給了。
夏芸苗的臉繃得緊緊的，任嫻姐兒哭得嗓子都啞了，也不肯多給一口。
這倒是讓家裡人都有些佩服她了。
平時不幹活歸不幹活，但到了這種時候，她不搞特殊，不仗著自己出錢買了牲畜就多喝水，該省省該緊緊，連自己的親閨女都不慣著。
秦翠花嘴上沒說什麼，但看夏芸苗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就連老太太，雖然還是看不慣夏芸苗那副少奶奶做派，但在這件事上也沒挑她的刺。
特別是趙小荷，她又要當娘了，肚子已經顯懷了，走路的時候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小心翼翼的。
這種時候，她心腸格外地軟，聽著嫻姐兒哭得撕心裂肺的，自己先紅了眼眶。
她看了看夏芸苗的臉色，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臉色，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小聲地開了口：
“苗丫頭，再給嫻姐兒喝一口吧，她還小呢，哪受得了這個罪？大人還能忍忍，小孩子忍不了的。娘不會說什麼的。”
說完她又覺得不妥，這話不該她出口。
剛一講完，趙小荷就膽怯地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正坐在堂屋的門檻上擇菜，手裡的動作沒停，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好像沒聽見趙小荷在說什麼。
趙小荷等了一會兒，見老太太沒反應，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惴惴不安的，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還好老太太沒理睬她。
大概是因為趙小荷肚子裡的那個還沒出生，看在孩子的份上，老太太今天格外寬容。
換作平時，趙小荷敢插這種嘴，早就被老太太一句話撅回去了。
但是夏芸苗不為所動，她抱著嫻姐兒，嫻姐兒在她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夏芸苗用手帕給她擦了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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