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你怎麼也不給大丫和三丫留一口？一家人，有你這麼喝的嗎？”
他伸手想把碗拿回來，碗已經空了，他看了看空碗，搖了搖頭。
夏芸蘭滿不在乎，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理直氣壯地說：
“大哥，她倆可比我好多了，你看我都流血了！”
她指了指自己嘴唇上那幾道裂開的口子，血絲還在往外滲，看著確實有點嚇人：
“大姐有大堂姐照顧，三丫也不知道吃了什麼好的，臉色比我好那麼多。就我最慘，嘴都裂成這樣了，喝碗水怎麼了？”
聽見夏芸蘭這麼說，夏滿根本想責備她幾句。
但看著她那滲血的嘴角，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到底是個心軟的，見不得妹妹受苦。
他沒忍心開口，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夏芸禾對她很無語。
明明是一起渴著，夏芸蘭非要覺得自己最慘，覺得別人都佔了便宜。
這種心態，她實在理解不了。
不過也因此，大哥開始給她偷偷開小灶了。
夏滿根大概也覺得對不起三妹，那碗水被二妹搶著喝光了，三妹一口都沒喝到。
從那以後，他開始給夏芸禾偷偷塞東西。
總是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或者用一片大葉子裹著什麼，趁沒人的時候塞到夏芸禾手裡，壓低聲音說：
“小妹，拿著，別讓二丫看見。”
夏芸禾開啟一看，是一捧野果子，看著有些乾巴。
咬一口，酸味在舌尖上炸開，然後是絲絲的甜，汁水不多，但在這個時候，每一滴都讓人珍惜。
她吃著吃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大哥是心疼她，看她沒喝到那碗水，覺得虧待了她。
可大哥自己呢？
他自己那份水都省下來給她們了，他自己渴不渴？
他嘴上從來不說，幹活的時候還是一樣拚命，好像他什麼都不需要似的。
現在外面那麼幹旱，村子周圍的草都蔫了，樹也黃了，野果子更是不見蹤影。
這些果子得進到深山裡才能找得到，得走很遠的路，穿過那些幹得發裂的山坡，鑽進密不透風的林子裡，才能從那些還沒完全乾死的藤蔓上摘下來。
夏芸禾以前偷偷摸摸去燒塑膠垃圾的時候，走過那些路，她每次去都累得夠嗆，大哥還要揹著筐子走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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