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一首沒出聲的老人，佝僂著背，聽了這話，眼淚縱橫。
一個頭發全白了的老漢，用袖子擦著眼淚。
他旁邊的老太太拉著他，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
沒想到到了這把年紀，還不能安安穩穩入土，甚至還要遠離故鄉，死在外面。
人離鄉賤，活了一輩子，臨了還要做孤魂野鬼。
夏貴昌疲憊地擺擺手：
“去吧，回去商量一下，咱後天就動身，明天有什麼要知會一聲的趕緊！
要走的也快點收拾，不想走的也不強求，但醜話說在前頭，留在村裡的，出了什麼事，我管不了了。
既然要走，那就越快越好！”
那些剛才還在猶豫的人，聽了里長最後一句話，心裡那點僥倖也散了。
不走？留下來等死？還是等著被抓去當炮灰？
連里長都要走了，他們留下來還有什麼指望？
人散了。
這一晚，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沒有過往珍惜燈油的做派。
窗戶紙裡透出昏黃的光，一盞一盞的。
灶膛裡添了柴，水缸裡打了水，屋裡傳出收拾東西的聲音。
夏家也是燭火通明的。
一家人聚在堂屋裡，坐著站著，沒有人說話，只有油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老爺子審視著夏芸苗這個歸家幾月的孫女。
這個孫女，以前在孃家的時候就是個有主意的，嫁到許家之後更是長了不少見識。
這次回來，變了很多，比以前更讓人看不透。
他抽了一口煙。
煙桿裡早就沒菸絲了，他吸進去的是一股子乾燒的木頭味，嗆得咳了兩聲，但他還是叼著煙桿不放。
“苗丫頭，你是不是又得到什麼訊息了？”
夏芸苗沒有首接回答：
“爺，人挪活樹挪死，只要活著，什麼都會有的！”
家裡人默然地聚集在堂屋裡，等著老爺子發話。
夏芸禾也縮在角落裡，把膝蓋蜷起來，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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