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沒好全乎，那個老太婆連一個單間都不肯讓他住。
“大通鋪也能躺人，多鋪一層褥子就是了。”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也沒看見秦翠花眼裡的憤恨。
鋪了有什麼用？
那褥子薄得跟紙一樣，躺在上面跟躺在木板上沒區別。
而且他們身上的私房在出發前夜被老太太摸了個乾淨。
當時倒是說的好聽：
“公中的錢統一管，花用的時候都從公中出，誰也不吃虧。”
可誰信呢？
現在哪怕還藏著一些，也不敢露出來，不然還沒用就又被收繳了上去！
大夫坐在邊上，把藥箱放在膝蓋上開啟，裡面幾包藥材整整齊齊地碼著，還有一個小號的脈枕，布面都磨亮了。
他讓夏滿根伸出手腕來，枯瘦的手指按在脈上，閉著眼睛摸了半晌。
夏滿根乖乖地伸著手，不敢動。
大夫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舌苔，鬆開手，點了點頭：
“這小哥己經好得差不多了。脈象雖然還有些虛，但熱毒己經退了，底子也不算差，後面多給他補補就行了。”
他說著收回脈枕，合上藥箱。
不過說完又想到了現在的情況，嘆了口氣。
連他這個大夫都吃不好，幾天沒見著葷腥了，早上就喝了一碗沒脫殼的麥粥，這會兒肚裡空落落的。
他知道這年頭誰都難，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就算沒什麼吃的，也先儘量讓他歇著吧！等氣力回來了，人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說完他站起來，背上藥箱，看向秦翠花，意思很明白，該結賬了。
秦翠花對大夫很感激，人家走了那麼遠的路過來，大熱天的，一口水都沒喝，診完就要走。
可她現在囊中羞澀，渾身上下翻不出一文錢。
她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去老太太那邊討錢。
她去的時候低眉順眼的，手裡搓著衣角：
“娘，大夫看完了，說滿根沒事了，就是得補補。您看……診金的事……”
老太太正蹲在行李旁邊清點糧食，頭都沒抬，從懷裡摸出些散錢，數了數，也不過二十來文，丟進秦翠花手裡，嘴裡還嘟囔著：
“夠了吧？鄉下人看病哪那麼貴，差不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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