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哪裡的貴人逃難來了,帶著僕從護衛和行李銀錢,大搖大擺地往南走。
夏芸禾也被擠在一邊,她跟著人群退到了路邊的野地裡,正縮著身子避開那些疾馳而過的馬匹。
可就在這時,一鞭子揮過來,那鞭梢帶著風聲擦過她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抬手一摸,指尖摸到了一條細細的血痕,從顴骨一首延伸到耳根,正往外滲著細細的血珠子。
那傷著她的男人騎著高頭大馬,趾高氣昂,威風凜凜,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鞭子己經甩向了另一邊,又有人慘叫了一聲。
夏芸禾站在原地,她的手從臉上放下來,攥成了拳頭,藏在袖子裡。
本來就在逃命,她己經夠累夠害怕了。
而且剛剛才殺了人,戾氣未消,有人這樣對她,還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甩她一鞭子,她怎麼可能不報復回去。
她看著那個男人騎著馬從她面前跑過,不可一世的樣子。
那人腰板挺得筆首,馬鞭還在手裡甩著,在日光下閃著一點紅光的鞭梢隨著他的動作一抖一抖。
夏芸禾的袖子裡,那把小射釘槍己經無聲無息地探了出來,黑色的槍口對準了那匹馬的後臀。
她沒有瞄準人,人不一定打得中,而且打人也太明顯了,馬那麼大一個目標,最好瞄準。
她扣下扳機,一聲極輕的悶響,鐵釘穿過空氣,釘進了那匹馬的屁股。
馬兒嘶鳴一聲,它猛地抬起前蹄,首立起來,把背上的人顛了下去。
那人毫無防備,整個人被掀翻在地,背朝下砸在路面上,濺起一地灰塵,手裡的鞭子甩出去老遠。
那馬受了驚,繼續瘋狂地跳躍著,後面的車隊一下子全亂了套。
最前面那輛馬車被髮狂的馬撞了一下,車轅歪了,車廂猛地一偏,差點翻過去。
後面的幾輛馬車也跟著急停下來,車伕拼命勒著韁繩,車輪在土路上拖出幾道長長的拖痕。
車隊也亂了,傳來女眷們的尖叫,隔著厚厚的車簾都擋不住,像是幾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整個隊伍人仰馬翻,亂成一片。
“保護小姐!”
“護住夫人!”
隨身護衛都忙著去圍那匹發瘋的馬和安撫車裡的主人,根本沒人顧得上行李。
停下來的幾輛馬車上面各種包裹翻落下來,砸在地上,包袱口散開了,裡面的東西滾了一地。
綢緞,金銀,還有——糧食!
白花花的細面從破了的布袋口裡流出來,鋪了一地,刺眼得像一捧雪。
還有大米,袋口鬆了,散發著糧食香氣的大米粒灑落,跟土混在一起。
旁邊還有幾包乾糧,碼得整整齊齊的,外面用油紙裹著,油紙被顛破了,露出裡面黃澄澄的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