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可生氣了，把江頭兒派出去查了個底朝天，這不，馬上就把人抓出來了！”
一個差役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幾分邀功的意思。
“這城裡誰不知道王老爺跟陳大人不對付，之前他還敢給咱江頭兒臉色看。一查就查到他頭上來了。”
“王老爺怎麼這麼想不開，前頭遭殃的也沒他家，他跟那些難民們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猶疑和探究，
“王大富那人雖然摳門，但膽子也沒那麼大吧？毒死那麼多人，他不怕遭天譴嗎？”
第一個說話的人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
“噓，據說昨天晚上江頭兒來搜查犯人，王老爺讓他吃了一個軟釘子，當著好多人的面說咱們捕快拿了銀子不辦事。
所以這事兒到底是不是王老爺做的，可不一定呢！自從陳大人跟這些富商翻臉後，他們剩下這些貴人老爺總是對咱衙門的人陰陽怪氣的。
雖說王老爺這個人也是個抽皮扒骨的狠人，但今兒這事，我覺著他還是不敢的。
他上哪兒找毒性那麼強的藥？那毒藥發作得又快又狠，還能大範圍毒倒一片，不是一般藥鋪能買到的。
而且王老爺可沒那麼多的機會能接觸到賑災的糧食！
那些糧食都在縣衙後院堆著，日夜有人看守，他一個做生意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你是說……”
第二個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帶著試探和恍然。
“我可什麼都沒說。”第一個聲音很快就打斷了，再說下去就要出事了，“抓了人就行了，上面讓怎麼辦咱就怎麼辦，別多事。”
差役的話漸漸遠了，腳步聲穿過月洞門，往外院去了。
但夏芸禾也由此知道了個大概。
看來免費的果然是最貴的，都要用命去賠了。
夏芸禾提心吊膽了一上午。
她縮在洞口後面一動都不敢動，生怕漏出一丁點聲音。
外面的動靜時遠時近，首到日頭升到了頭頂，陽光首首地照進假山的縫隙裡，外面的喧囂才停了下來。
差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整座宅子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安靜。
又等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從洞口爬出來。
現在這個宅子，真的完全沒人了。
夏芸禾慢慢走了一圈，發現從前院到後院，所有的房門都敞著。
有的被踢開了，有的半掩著，門板在風裡晃來晃去，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地上散落著被翻亂的雜物，幾件破衣裳被扔在石階上，一隻鞋子孤零零地躺在花壇旁邊。
風穿過空蕩蕩的迴廊，吹得廊下的風鈴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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