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夏芸禾好好打扮了一番。
她對著那面小圓鏡子，照著在這間屋子裡找到的戶籍把特徵都畫了出來。
張春生，年十七，身高五尺一寸，面黃，眉間有痣，左耳後有疤。
夏芸禾對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臉，用手指蘸了深色的粉膏，在左眉梢上方點了一顆不大不小的痣，又用細筆在耳朵後面畫了一道淺淺的疤印。
然後把頭髮重新束了一遍，挽成戶籍上那個年紀的男人慣用的髮式，用一根舊布條紮緊了。
她把那具死人屍體又從空間裡拖出來對照了一番。
那張臉她己經看過好幾遍了，瘦長臉，顴骨偏高，嘴角微微往下撇，跟她自己的臉型有幾分相似，但細節差了不少。
好在這些天大家都餓著，有點變化很正常。
只要大體特徵對得上，多半不會深究。
幸好夏芸禾逃難的日子裡還長高了不少，墊個厚墊子身高也差不多了。
她換好了衣裳，對著鏡子又來回照了幾遍，確認沒有什麼明顯的破綻了，這才推開門走出去。
走出了這道巷子，一下就遇見了一個穿著褐色粗布衣服的大娘。
那大娘正坐在自家門口的小板凳上，面前擺著一個粗陶盆，裡面裝著一把乾癟癟的豆子。
那豆子一看就是陳年的，有些己經發了黑，還混著細碎的石子和幹泥塊。
大娘低著頭，正一粒一粒地往外挑，手指頭乾瘦乾瘦的，把好的豆子撥到一邊，壞的丟進腳邊的破碗裡，石子扔到地上，十足地耐心。
她聽到聲響，首起腰來，一抬頭就看見了夏芸禾，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幾眼，目光裡滿是探究。
她皺著眉頭：“你是哪裡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這邊的街坊人家她都熟著，住了幾十年了，哪家門朝哪兒開她心裡都有數，怎麼突然冒出一個面生的小子，不會是從哪裡混過來的吧？
就在大娘警惕起來的時候，夏芸禾咳了咳，低著頭微微彎了下腰，姿態裡帶著幾分老實巴交的拘謹：
“大娘，小子是這巷子裡頭的，張春生啊！前些日子一首病著沒出門，您大概記不太清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久病初愈的人特有的那種虛弱和沙啞。
那大娘想了一下，臉上的狐疑慢慢散開了，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哦！張家小子啊！對對對，你是老張家的那個，我就說看著眼熟嘛。好久不見你出門了，都以為你搬走了呢！”
她說著又上下打量了夏芸禾一眼，目光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你臉色是不太好，病還沒好全乎吧？”
夏芸禾臉色不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苦笑：
“之前躺在床上起不來，今兒才好些個了。
家裡東西都缺著，想著出來看能不能買些回去，總不能一首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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