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不是很寬，靠牆擺著幾排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戶的捐贈明細。
新送來的冊子堆在案角，等著分類登記。
趙景文帶著她上手，教她核驗捐贈數目，對照戶籍冊勾銷，把那些零散的銅板、布匹、糧食換算成統一的數額記在總賬上。
夏芸禾埋頭做了一上午，手腕都酸了，抬頭一看，案上的冊子才消下去一小半，而旁邊又有人抱了一摞新的放過來。
還好她的字也練得差不多了。
之前在路上的時候她對著書一筆一劃地描，慢慢地磨出了一點樣子。
後面夏芸禾又借過趙景文的字帖，雖然還算不上多好看，但至少端正整齊，不會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生手，不然給她這個機會她都不敢抓住。
文書的事不算難，只是有些繁瑣，每隔幾天還要彙總一次，核對賬目是否對得上。
夏芸禾做了幾天，慢慢摸出了規律，手順了之後速度也上來了，偶爾還能幫趙景文核一遍他手裡的賬冊，挑出幾處漏記的條目來。
趙景文誇了她兩次：
“賢弟倒是天生做這個的料。”
她只是笑笑不說話。
夏芸禾從這些冊子也瞭解到了一些情況。
目前捐贈的還是小門小戶居多，那些大人物還沒出手。
街面上的糧鋪老闆，雜貨店主，小手工作坊主，捐個幾鬥米，幾匹布，一筐乾菜，都算是盡了一份心。
冊子上列得密密麻麻的，全是這些普通商戶的名字，從幾文錢到幾十文錢，從一升米到一斗面，陸陸續續地湊著。
而那些真正有萬貫家財的大戶和城外有田莊有糧倉的大姓人家，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動靜，像是還在觀望。
不過現在也不急，朝廷的賑災糧己經到了，堆在州衙後院的倉房裡，滿當當的幾大間，糧食的缺口還能補上，至少短期內不會斷頓。
“現在來的難民多嗎？”夏芸禾問。
中午她和趙景文在吏舍小膳房吃飯。
這兒的待遇就沒府上那麼好了，就是粗麵饅頭和醬菜，粥也是稀的，不過這些是免費的，衙門裡做事的人都可以來吃。
夏芸禾看見好些人都在這，有的端著碗蹲在門檻上，有的靠著牆站著，三兩口就把饅頭掰碎了泡進粥裡，吃得飛快。
她估摸著外面的糧食不便宜，連衙門裡的人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能吃上免費的粗麵饅頭己經算是好的了。
當然，那些大官可不缺這些，祝大人那邊的廚房還是照常運轉著，每天都有熱菜熱湯，但那不是她這個級別能沾到的。
趙景文啃了一口饅頭，嚼了兩下嚥下去，聲音含混：
“多起來了，現在還在排隊。景書在那邊登記，從早坐到晚，筆都沒停過，累得連飯都不吃了。昨兒我傍晚過去看了一眼，他桌前排了一長隊，後面還不斷地來。”
他說著搖了搖頭：“人手還是不夠，得跟上面說再調兩個人過去幫忙。”
“那我們現在還比他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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