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文這才恍然大悟，眉頭一展：
“哦！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話少，但眼神利索。”
他點了點頭，又笑嘆：
“不過我當時一心趕路，也沒怎麼留意過車隊裡的人。”
夏芸禾也沒有再多說，把簾子重新放下來。
沒過一會兒，那邊的兩個小娘子撐著傘來了。
這兩人一上來，夏芸禾就想到了一句話：
不是冤家不聚頭！
夏芸禾坐在車廂靠裡的位置上，看著那兩個溼漉漉的女子先後踩著踏板鑽進車廂，彎腰坐定，抖落了一地水珠。
馬車內的空間本就不算寬敞，西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之間只隔了兩三拳的距離，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方才在外面隔著雨簾看不清，等她們坐下來，帷帽摘下，露出了被雨水浸溼的鬢角和清秀的眉眼，夏芸禾心裡一跳。
這哪裡是落難的小娘子，分明是兩個瘟神！
“多謝大人了。”
坐在靠門位置的那個小娘子微微行了一禮。
女子姿態周全，低頭的時候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幾縷溼發貼在頸側，水珠順著往下淌，像是一幅精心畫好的雨中仕女圖。
她抬手把垂在臉頰邊的溼發攏到耳後，抬起臉來，正是那陳縣令的侄女，顧寶月！
而在她旁邊的，低著頭的那個，藉著整理袖口水漬的動作掩住了半邊臉，不是夏芸苗又是誰？
夏芸禾覺得自己臉都僵住了，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她下意識地往車壁那邊靠了靠，儘量讓身體離她們遠一些。
趙景文笑著答話，語氣溫和而有禮：
“不過恰逢其會罷了。今日這雨來得急，正好碰上，也算是緣分。”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掃過，沒有多做停留：
“不過我們確實還有正事在身，把娘子送到前方酒樓可否？那邊有遮雨的門廊，也叫得上熱茶，比繼續困在街上強。”
顧寶月柔柔一笑，那笑容跟她當初在馬車裡嫌惡地罵賤民時判若兩人。
她微微側著頭，眼睫低垂，聲音軟得像是被雨泡過：
“不敢耽擱大人之事，聽從您的安排。”
夏芸禾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她側過頭去，目光落在車簾的縫隙上，像是外面的雨比車廂裡的兩個人都更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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