楨娘走在他旁邊，也虛弱得緊。
張護衛抱上了珠兒那孩子。
一行人的背影在雨霧裡緩慢地移動。
這時，夏里長突然從後面追上來，聲音帶著一種不太自在的猶豫：
“張大人，你的米羹，還要嗎？”
這可是精貴糧食，他們這邊可捨不得吃。
夏芸禾這才想起來這事兒，剛才被衝昏了頭腦，差點把米羹都忘了。
她轉頭朝岑五喊了一聲：
“岑五，先去端回來，等會兒給夏里長送還。”
岑五應了一聲，幾步跑過去。
幸好夏里長等人都是帶著所有家當走的，這鍋也能借一會兒。
鍋還溫著，米羹的熱氣被蓋子攏住了大半。
到了地方，夏芸禾把自己睡的地方讓給了趙景文他們。
那塊凹進去的石壁雖然不大，但位置靠裡，背風。
雖然簡陋，但現在己經算一個不錯的地兒了。
她把褥子重新鋪平了，又把那捲油布的邊角往下拉了拉，把石壁邊緣滲進來的水珠擋住，然後才扶著趙景文他們坐進去。
帶回來的米羹溫度正好合適，夏芸禾趕緊給人舀上了，又往裡面撒了一把糖。
趙景文和楨娘捧著碗都有些狼吞虎嚥。
珠兒這會兒也醒了過來，她不知道自己被水泡了多久，只知道醒來的時候西周不是水波，而是一層微微泛著暖意的褥子和一股淡淡的米粥氣息。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先是散了一下，然後才愣愣地接過了那個大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兩隻小手都快捧不住碗沿，時不時要微微傾斜一下才能讓米羹流到嘴邊。
那小小的身子，捧著一隻比她的臉還大的碗，又滑稽又可憐，讓人看了心裡發酸。
不過大家夥兒看他們吃得那麼香，感覺自個兒都有些腹餓了，畢竟這麼些天，他們也沒吃過好東西。
本來前天從水裡飄來了一頭大肥豬，看著樣子也死了沒多久，肉身還保持著完整的輪廓。
大家本想撈起來解解饞，但被大人嚴厲喝止了，說是怕染了疫。
雖然眾人都內心嘀咕著不會那麼容易，但還是很老實地沒碰，畢竟命只有一條。
只是視線跟著那道肥碩的影子飄了很遠，首到它被水面遠處的霧氣和波浪一併收走，才慢慢移開目光。
這天夜裡，夏芸禾沒有睡上自己的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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