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院子的確很偏僻了,夏芸禾走了一圈都沒有碰見什麼人。
那些被水泡過的石階和長廊在天光下暗沉沉的,緩慢地蒸發著殘留的水汽。
夏芸禾沿著那道被淤泥覆蓋了大半的廊道走了一段路,只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廊簷下回蕩著。
她對這裡也不熟悉,不知道在哪裡可以存放糧食。
那些被水淹過的宅子她己經走過幾處,大部分都只剩下了被泥漿泡爛的傢俱和牆皮脫落的牆角,沒有一處像是能長久儲存東西的樣子。
夏芸禾猜測這邊也是有地窖暗室之類的地方,可是李家宅院太大,被洪水浸過的磚牆和被淤泥掩蓋的地面幾乎看不出差別,她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找到合適的入口。
最後她想了想,走到了假山的旁邊。
這假山還挺沉的,立在後院那片被淤泥覆蓋了大半的花園角落,雖然沒有以前看起來那麼清秀有致,但整體形態還算完整。
假山由幾塊巨大的太湖石堆疊而成,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孔洞和紋路。
這曾經是一處秀雅的造景,可現在山石縫隙裡都塞著一層乾涸的泥土和殘留的落葉碎片。
假山裡面都是彎彎繞繞的,那些太湖石之間形成的縫隙和通道彼此連線,像一道迷宮一樣蜿蜒曲折,需要彎腰側身才能透過。
夏芸禾進去後,裡面還很潮溼,那些被石頭遮擋住的空氣沒有經過日曬,水汽還沒有散去。
她走了幾步,能感覺到頭頂的石壁還在往下滴水,甚至偶爾有一兩滴落在她肩頭。
這裡比較陰暗,殘留著洪水退去後的腥氣。
越往裡走空間越大,像是一處天然凹陷,被那些大型的太湖石圍成了一個半封閉的空間。
頭頂的石塊交疊著,擋住了大部分光線,只有幾道極細的光從石縫裡透進來。
夏芸禾站在那個凹陷裡環顧了一圈。
她最後找了一個還算寬闊的地方,先是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確認那層浮土下面是實的,才從空間裡取出油布鋪下來,把邊角摺好壓平。
然後她彎著腰,往裡面傾倒豬飼料,那些灰黃色的碎粒滑落,在油布上堆起一小座緩坡。
夏芸禾一邊倒一邊混著豆子、米糠和糙米,讓那些豬飼料看起來不再是那麼單一的糧食碎粒。
最後把她這些糧食裹起來,用一塊大石頭壓實了,儘量偽裝成是洪水後有人藏過來的糧食。
夏芸禾對於這粗糙的偽裝也有些無奈,但是她可沒那麼多時間去尋找沒有被淹過的屋子了。
沒辦法,湊合著用吧。
做完後,夏芸禾又回到了夏里長他們所在的地方。
那院子裡還是一幅忙碌的景象。
夏里長跟著忙活了那麼久,有些吃不消了。
他站在牆根底下,手裡還在敲,像是想繼續幹,但胳膊己經抬不了那麼高了。
旁邊的人勸著他去石階上坐下來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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