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前面坐著兩個年輕男人,正是夏芸禾和趙景文。
趙景文的腿邊擱著一根削得光滑的長棍,他握著韁繩的姿勢還帶著幾分生澀。
這會兒路上幾乎沒有人,兩邊殘存的屋舍都黑漆漆的,那些窗洞和門廊都空著,晨光漸漸照亮了舊牆。
一時間,只有車輪子骨碌碌的聲音。
那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被放大了好幾倍,慢慢驚醒了這座死寂的城池。
夏芸禾坐在車前,看著那些正在緩慢後退的屋簷和斷壁,心緒沉鬱。
很快,另一隊人也混入了隊伍中,打扮十分相似,只是衣著更加破舊,人也瘦弱幾分。
是夏里長一行人來了。
他走在隊伍最前面,身後跟著那些灰撲撲的人影,他們無聲地併入了這支正在緩慢移動的隊伍。
一陣短促的磨合之後,重新匯成了同一道湧向城門的人流。
這一隊人,慢慢地沿著長街遠去。
那些尚未倒塌的房屋後面,彷彿從牆縫裡滲出了無數雙眼睛。
在晨光的映照下,它們先是稀疏,後來慢慢變多。
一扇扇殘破的窗洞裡,一道道半掩的門縫後,一截截斷牆的豁口處,都探出了乾瘦的面孔,首勾勾地盯著這支正在緩慢移動的隊伍。
那些眼睛裡有飢渴,有試探,有麻木,一時間,暗流湧動。
眾人都頗感毛骨悚然。
有人攥緊了車把,有人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有人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那些目光從暗處追隨著他們的背影,像是要把那道正在遠去的輪廓記住,又像是正在等待某個時機。
很快到了大門前,大家夥兒都鬆了一口氣。
那道己經歪斜了大半的城門還立著,溫柔的天光從門洞上方湧進來。
但很快,就在漸亮的天色裡,他們發現前面堵著的一個個枯瘦人影,他們無聲地堵住了那道夏芸禾等人正準備穿過的城門。
那些人擋住了前行的大路,仿若地獄來的餓鬼,散發著一股股惡臭。
“大爺,給點吃的吧。”
一個聲音從前方傳過來,又尖又啞。
“大爺,帶走我娃兒吧,求求您給他一條活路。他吃得不多,真的不多……”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來,帶著麻木的哭腔。
“大爺,大爺……”
那些虛弱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湧過來,悽號著,在這原本寂靜的城池裡顯得格外陰森可怖,又心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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