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禾分裝的小瓷瓶不大，但是有很多個，放在一個木匣子裡。
趙景文從車裡遞出來瓷瓶。
夏芸禾接過來，遞給那個小老頭，又隨口問了一句：
“是前些日子跟那群賊人拼鬥傷的嗎？”
小老頭子接過瓷瓶，雙手捧著，臉上很高興。
但聽見夏芸禾的話後，又嘆氣道：
“是啊，老爺。好些人被他們的刀砍傷了，現在還燒著呢。
傷口爛了，流黃水，人也沒力氣，吃不下東西。有時候還畏寒打顫。”
夏芸禾心裡一突，她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車板邊沿，連忙問：
“這是多久的事兒了？”
小老頭以為他們擔心路上會遇見那些賊人，趕緊回道：
“有大半個月了，老爺不用擔心，那些人是遇不見啦！”
夏芸禾只覺得額頭突突地跳。
這發燒，會不會不是傷口發炎導致的呢？
正在夏芸禾心裡發沉的時候，一股奇怪的氣味兒飄了出來。
那氣味混在午後乾燥的土腥氣裡，有種讓人犯嘔的腐臭。
她還沒來得及辨認清楚那道氣味來源，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尖銳急切，劃破了午後安靜的空氣：
“爹，爹，快回來，寶兒不行了！”
一個穿著帶著補丁衣裙的女人飛快地從村口那條小巷裡跑過來。
她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凸起，臉上帶著一層不正常的蠟黃色，眼窩深陷著，嘴唇上有一層厚厚的黃痂。
女人跑得跌跌撞撞的，腳下踩到一塊碎石差點摔倒，扶了一下旁邊的土牆才穩住，嘴裡還在驚慌喊著：
“爹！快！”
那小老頭兒一聽，臉色大變，那張乾瘦的臉上僅剩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站起來，膝蓋因為跪得太久而打了個晃，差點往前栽倒。
他顧不上剛接過來的跌打藥油了，攥著瓷瓶就往回跑，可沒走兩步又像是想起什麼，猛地轉過身來，朝夏芸禾匆匆鞠了一躬：
“老爺，小人家中出了事兒，就不在跟老爺多話了，還望老爺前路順遂。
根子，把那些東西都留給老爺。”
他的聲音顫抖著，驚惶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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