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雪重子身邊的江知鳶,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長髮如墨,垂至腰際,行走間衣袂飄飄,不帶半點菸火氣。殿內的燭光映在她臉上,將那張本就精緻到不真實的面容襯得越發不似凡人——膚若凝脂,眉目如畫,一雙清冷的眼睛平靜如水,卻又深不見底。
殿內忽然安靜了。
不是那種刻意保持的安靜,而是所有人同時忘記了呼吸的安靜。
長老們瞪大了眼睛。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她站在那裡,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像是從月宮裡走下來的嫦娥,又像是山間偶然出現的仙子,讓人不敢直視,又移不開視線。
宮子羽也呆愣在原地。
“江知鳶?”雪長老最先反應過來,皺起眉頭,“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裡是執刃殿,不是你一個商宮的——”
“她是我帶來的。”雪重子沉穩堅定的嗓音不急不緩。
長老們啞住了。
“把宮門年輕一輩的公子小姐都叫過來吧,既然是立執刃這麼大的事,當然得所有人都在場才行。”雪重子吩咐道。
沒過一會兒,所有人都來了。
宮遠征過來時手上還擺弄著他的藥瓶,看到江知鳶時手上的動作頓了幾秒。他盯著江知鳶看了幾息,然後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擺弄藥瓶。但他撥弄藥瓶的手指明顯亂了節奏。
宮紫商來到現場,看到江知鳶,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一個“不愧是我妹妹”的得意笑容。
宮朗角和大家站在一起,他的目光一接觸到江知鳶,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已經好幾年沒見過她了。
上一次見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在竹林裡練功的白衣少女。眼前的江知鳶跟記憶裡的相比,她的眉眼長開了,身段更加修長窈窕,那種清冷出塵的氣質被歲月打磨得越發純粹,像是一柄終於出鞘的名劍,鋒芒內斂卻讓人不敢逼視。
宮朗角的耳朵幾乎是瞬間就紅透了。
他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有人在胸腔裡擂鼓。少年人的心思藏不住,也來不及藏——他的目光黏在江知鳶身上,挪都挪不開,眼神里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滾燙而熾烈。
這是少年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驚豔”。
不是“好看”,不是“漂亮”,而是那種直擊靈魂的。讓人連呼吸都忘記的震撼。
他想起了小時候坐在商宮的竹林裡看她練功的那些下午。那時候他只是覺得她很好看,想多看她幾眼。而現在——現在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明白了一些事情,一些讓他既歡喜又惶恐的事情。
“知鳶姐姐......”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雪重子一身白衣,銀白泛冰藍的長髮垂落肩後,深冰藍色的眼瞳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深邃。他站在江知鳶身側,目光先在殿內的所有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宮朗角身上。
宮朗角那個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赤誠的。熾烈的。不加掩飾的少年愛慕。
雪重子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深冰藍色的眼瞳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那是一種極淡極淡的冷意,像是雪山之巔的寒風掠過湖面,表面看不出波瀾,底下卻是萬年不化的冰層。
但他沒有發作。他只是悄無聲息地往江知鳶身邊又靠近了半步,近到兩人的衣袖幾乎碰在一起。
這個細微的動作,除了江知鳶,沒有人注意到。
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