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站得筆直，聲音鄭重而沉穩：“是，旅長，保證不給您丟臉。”
“總部來人的話，我知道該怎麼說，裝備是繳獲加修復，戰術是您指揮得好，功勞是全旅兄弟部隊一起打出來的。”
“楊哲那邊我親自去說，讓他這幾天就蹲在修械所裡修槍，別往外掏新傢伙了。”
旅長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雲龍把話筒放回電話機上，手沒有馬上離開，站在桌前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轉身走到門口，從懷裡掏出菸袋，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晨光裡慢慢散開。
他看著院子裡正在整理繳獲物資的戰士們，看著他們臉上打了勝仗之後那種輕鬆而亢奮的笑容。
然後轉過頭，對坐在桌前的趙剛說：“老趙，咱們這一仗打出風頭了，旅長說總部可能會派人來考察。”
趙剛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了，語氣比平時更加沉穩。
“老李，這一仗確實打得漂亮，三個聯隊被我們逐一吃掉，鬼子的掃蕩計劃徹底崩盤，總部的嘉獎是應得的。”
“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獨立團現在就是那片林子裡最高的一棵樹。”
“全軍都在看著我們，總部會派人來，師部會派人來，兄弟部隊也會派人來。”
“這種時候，出頭鳥不是好事，我們在總部來人考察的時候越要保持低調。”
“不是說我們要藏著掖著打了勝仗的事實，而是態度上一定要謙虛。”
“彙報戰果的時候把功勞往旅長指揮和兄弟部隊配合上說，不要讓人覺得獨立團居功自傲。”
“另外楊哲的事，旅長怎麼說？”
李雲龍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濺在地上閃了兩下就滅了。
他把菸袋往嘴裡一叼，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認真：“旅長說能瞞先瞞著。”
“畢竟這小子的祖傳手藝不好解釋，全華北的兵工廠加起來也造不出自行火炮和二十毫米雙聯機炮。”
“總部的人不是傻子，看到這些裝備一定會追問來源。”
“旅長說上面他先給頂著，讓楊哲這幾天消停點，別再搞出什麼大動靜了。”
趙剛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抬頭說。
“那就這麼辦。第一，戰果報告由我來寫，措辭上把戰術勝利歸因於地形。”
“時機和旅長指揮，武器裝備方面只提繳獲和修復，自行火炮暫時不在報告中體現。”
“如果總部來人在戰場上看到了自行火炮留下的彈坑，就說是繳獲的日軍重炮，修械所修復後臨時列裝，打完這一仗炮彈已經用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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