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從禁閉室出來，身上的軍裝還帶著褶子，臉上的胡茬也沒刮，整個人看起來又黑又瘦。
楊村這一仗打得太窩囊，一個營的兵力被鬼子偷襲，損失過半。
他這個團長被一擼到底，心裡憋著一股子火，走路都帶著氣。
“老李！”孔捷一腳踢開門，“你給老子說清楚，這個副團長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雲龍正蹲在院子裡洗臉，回頭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說：“孔二愣子，大清早的你號什麼喪？副團長就是副團長，還能是什麼意思？”
“老子不服！”孔捷一屁股坐到院子裡的石墩上，“獨立團是老子的部隊，憑啥你當團長我當副的？”
李雲龍漱了漱口，把水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轉過身來看著孔捷：“憑啥？憑你在楊村被鬼子打殘了一個營。”
“老孔，咱們兄弟歸兄弟，但部隊的事不能講情面。讓你當副團長已經是給你臺階下了，你要是鬧，鬧到最後連副團長都沒得做，你信不信？”
孔捷臉色鐵青，不說話了。
他知道李雲龍說的是實話，但心裡的氣一時半會兒消不了。
李雲龍見他悶著不說話，語氣放緩了些：“老孔，咱們老戰友了，你什麼本事我清楚，我什麼脾氣你也知道。”
“你留下來當副團長，獨立團的底子你比我熟，打仗的事咱們商量著來。”
“等打完幾場漂亮仗，你孔捷的處分撤了，到時候想回團長位置還不簡單？”
孔捷悶了半天，重重地嘆了口氣：“行，老李，我服你了。”
“但你給老子記住，獨立團的兵都是我帶出來的，你要是帶著他們去打窩囊仗，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這就對了！”李雲龍哈哈大笑，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走，老子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別問，去了你就知道了。”李雲龍拽著孔捷的胳膊就往外走，一路上嘴也沒閒著。
“老孔，老子在新一團撿了個寶貝，叫楊哲，祖傳修槍的手藝，那叫一個厲害。”
“蒼雲嶺那一仗你知道吧？坂田聯隊的指揮部被老子兩炮端了，靠的就是他組裝的迫擊炮。”
孔捷將信將疑：“組裝迫擊炮？你吹什麼牛？”
“吹牛？”李雲龍一拍大腿，“老子什麼時候吹過牛？等會兒你自己看，看完你要是還能說出話來，老子跟你姓。”
兩人穿過村子，走到楊哲住的那個偏僻小院門口。
院子門虛掩著，李雲龍一腳踢開門，大步往裡走。
“楊哲！楊哲！起來了沒有？老子帶人來看你了！”
他一邊喊一邊推開正房的門，然後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孔捷跟在他後面進來，剛想問怎麼了，一低頭看見屋裡的東西，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正房的地面上擺滿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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