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接關於手藝的話茬，而是忽然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政委，團裡是不是有個叫朱子明的？”
趙剛愣了一下。
他來獨立團兩個多月，對全團的人事已經基本摸清，立刻在腦子裡調出了這個名字。
“對，是有這麼個人。保衛幹事，朱子明。你怎麼認識他？你們見過？”
“沒見過。”楊哲伸了個懶腰，雙手枕在腦後，靠在門框上，語氣很隨意，“政委，小心點這個人。”
趙剛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一個修械師突然提醒他小心團裡的保衛幹事，這事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他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什麼意思？你聽到什麼了？還是看到什麼了？”
楊哲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跟趙剛說自己是穿越來的。
知道原著裡朱子明後來叛變投敵，給鬼子通風報信，害得獨立團在趙家峪損失慘重吧？
但這事又不能不說。
現在獨立團有了火力營，家底比原著裡厚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朱子明這個隱患不提前解決，將來造成的損失只會更大。
他想了想，選擇了一個最模糊但最不會出錯的說法：“我沒見過他，也沒跟他說過話。”
“就是前陣子聽送飯的戰士聊起過團裡幾個幹部，提到朱子明這個人。”
“送飯的戰士是隨口說的，我也就隨意一聽，本來沒在意。”
“但我最近組裝裝備的時候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就想起來了。”
“政委，火力營的事最好別讓他知道太多。”
趙剛皺起了眉頭：“你到底在擔心什麼？朱子明是組織上審查過的保衛幹事，你覺得他有問題？”
楊哲看了趙剛一眼，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政委，我說不清楚具體原因。”
“也許是我多心了，也許是最近熬夜裝裝備熬出了疑心病。”
“但我在被服廠的時候就聽人說過一句話，保衛幹事這個位置，知道的東西太多，萬一出了問題，就是大問題。”
“火力營現在是獨立團最重要的秘密，知情圈子越小越好。不管朱子明有沒有問題，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風險。”
趙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楊哲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平靜，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但趙剛是個敏銳的人，他聽出了楊哲話裡的另一層意思，楊哲不是在懷疑朱子明做了什麼，而是在擔心朱子明可能會做什麼。
這兩者之間微妙的差別，讓趙剛心裡多了一絲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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