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該幹什麼幹什麼，從來不往北邊多走一步，也從來不跟人打聽火力營的事。”
李雲龍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把菸捲從口袋裡摸出來，在桌面上磕了兩下，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老趙，”他把火柴梗扔進桌上的破碗裡，“你讀過那麼多書，老子問你一個問題。”
“一個人被拿掉了手頭最重要的幾項工作，既不惱也不鬧，還天天按時上下班，這說明什麼？”
趙剛看著李雲龍，等待他說下去。
“說明他心裡有鬼，”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菸頭在桌角上戳了戳。
“說明他在忍著，一個正常人被人動了權，總得有點反應吧？”
“拍桌子罵孃的，四處告狀的，消極怠工的，哪怕是發幾句牢騷，都是正常的。”
“唯獨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不正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老子打了一輩子仗，最大的經驗就是，敵人的子彈從來都是從最安靜的地方打過來的。”
趙剛表情比剛才更嚴肅了幾分：“我也有這種感覺。”
“但我讓各營教導員暗中排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他跟駐區以外的人有接觸，也沒有發現他傳遞任何訊息的跡象。”
“沒有證據，光憑感覺不能抓人。”
“那就直接抓了審！”李雲龍把菸頭往地上一扔，“先捆起來問三天三夜，鐵打的也能問出東西來。”
趙剛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老李，跟你說也是白說。”
“直接抓人，萬一審不出來呢？萬一他就是個性格內向，逆來順受的人呢？”
“到時候他告到旅部，告到師部，說獨立團政委和團長合夥迫害政工幹部，你覺得上面會站誰那邊？”
“咱們火力營還在保密期，事情鬧大了，你藏裝備的事一起被捅出來，咱們怎麼收場？”
李雲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最煩這種政治上的彎彎繞繞，但趙剛說得有道理，他反駁不了。
“那你說怎麼辦？”李雲龍悶聲問。
趙剛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個來回，然後站住了：“軟禁加外調，既然楊哲提醒了，我們就信他到底。”
“證據不好找，但防範可以做，火力營還有半個月就要拉出去打仗，這半個月是關鍵期。”
“我把朱子明派到旅部去送檔案，讓他跑一趟遠差，來回至少半個月，還要在旅部等著拿回覆文件。”
“這樣他就徹底跟獨立團駐地脫離開，火力營的集結和出動他全程看不到。”
“等仗打完了，火力營正名了，我們再騰出手來慢慢查他的事。”
李雲龍想了想，一巴掌拍在桌上：“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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