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這事?”旅長的聲音低了幾分,“朱子明今天才剛跟老子一起從旅部回來。”
“我們出發的時候他主動申請的,說獨立團剛剛打完大仗,保衛工作需要跟上,要回來歸隊。老子也沒多想,就讓他跟著了。”
趙剛放下筷子,正色道:“旅長,楊哲說的事屬實,從火力營組建初期,楊哲就提醒我注意朱子明。”
“這一個多月我一直在觀察他,表面上他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但細節上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
“上次我把他支到旅部去送檔案,來回半個月,就是為了讓他脫離獨立團駐地,不讓他接觸到火力營的集結和調動。”
“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他叛變,但他絕對是獨立團目前最大的隱患。”
楊哲接過話頭:“旅長,火力營的事現在全軍都知道了,朱子明自然也會知道。”
“他是保衛幹事,幹部檔案歸他管過,駐防部署他能接觸到。”
“獨立團在張家莊的佈防,火力營的具體配置。彈藥的存放位置,這些他都有渠道瞭解。”
“如果他把這些情報傳出去,鬼子下次來掃蕩的規模就不是一個混成旅團了,可能是一個野戰旅團,甚至可能是一個師團。”
旅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開口問:“你們懷疑他叛變,有多長時間了?”
“一個多月,”趙剛回答,“從楊哲提醒我就開始留意了。”
“為什麼之前不上報?”
趙剛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證據,我跟老李商量過。”
“如果抓了審不出東西,朱子明告到旅部師部,說獨立團政委和團長合夥迫害政工幹部,我們沒法解釋。”
“火力營當時還在保密期,事情鬧大了,藏裝備的事一起被捅出來,風險太大。”
旅長端起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吐出一個字:“難。”
他又沉默了片刻,看著桌上那盞跳動的油燈,然後抬起頭,語速很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盤算。
“沒有證據,老子也不能直接下命令抓人。”
“他是保衛幹事,屬於政工系統,歸政委管轄不假,但真要動他,需要師部保衛部的批文,拿不到證據,批文下不來。”
趙剛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用各種方式把他跟關鍵資訊隔離開,但不解決終究是個雷。”
“現在總部剛轉移到新駐地,如果朱子明真把獨立團的佈防情報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旅長點了點頭,語氣沉穩但帶著一股冷意:“你們繼續觀察,不要打草驚蛇,證據的事,我來想辦法。”
“旅部保衛科有渠道可以秘密外調,查他之前的行蹤和接觸人員。”
他頓了頓,看向李雲龍:“這段時間,火力營的部署細節,彈藥存量。駐防輪換時間表,除了你們三個人,誰也不許知道。”
“如果有其他人問起來,讓他來找老子。”
李雲龍點頭:“明白。”
旅長把酒杯端起來,將剩下的半杯地瓜燒一飲而盡,把杯子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放,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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