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兩個大隊全跑了！從溝口外面的開闊地一路往正太鐵路方向撤，跑得比兔子還快。”
“騎兵連追了一陣，但鬼子撤退的時候扔了不少物資擋在路上，把路堵了一半，我們追不了太快。”
“這幫孫子撤退確實是專業的。”
“扔了多少物資？”李雲龍問。
“不少，”孫德勝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是他追擊時讓副連長臨時清點記下的。
“九二式重機槍四挺，歪把子七挺，三八大蓋三百多支，子彈少說有三萬發。”
“還有帳篷，毛毯，乾糧，藥品，亂七八糟幾十馱。”
“鬼子的輜重隊急著跑，把馱馬的韁繩都砍了，東西扔了一路。”
“繳獲了多少馱馬？”
“完好的三十匹，受傷的十幾匹。”孫德勝把紙條疊好放回懷裡。
“團長，這幫鬼子跑得是真快，連傷員都沒往回拉，全丟在路上了。”
李雲龍聽到這裡哼了一聲：“鬼子什麼時候拉過傷員？”
他轉身朝趙剛一招手，“老趙，走，下去看看。”
兩人沿著山樑上的小路往下走，魏大勇和幾個警衛員跟在後面。
走到半坡的時候就能看清溝底的全貌了，三里長的窄溝裡到處是被炸燬的車輛殘骸和火炮。
河灘上的石頭被染成了暗紅色，彈殼在碎石縫裡泛著黃銅的光澤，走幾步鞋底就會踩到。
李雲龍走到溝底中央，站住了。
他面前是那片戰鬥最激烈的河灘，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彈殼，有的地方彈殼堆在一起能把鞋面埋住。
大片的血跡已經滲進了碎石縫裡，變成了黏稠的暗黑色。
被炸燬的指揮車殘骸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車旁邊的石頭上插著一面燒掉半邊的鬼子軍旗。
趙剛站在他旁邊，眉頭緊皺。
這個燕京大學的學生打了這麼久的仗，不是沒見過屍體，但眼前這種程度的慘烈還是讓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聲音有些低沉：“老李，一個獨立混成旅團，指揮官，炮兵連同五分之三的步兵，就這麼全交代在這兒了。”
“交代在這兒就對了。”李雲龍用腳踢了踢地上一頂被子彈打穿的鋼盔，“老子說了要把他們打殘在這片溝裡，說到做到。”
打掃戰場的命令一下，整個狼頭溝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物資分類場。
獨立團的戰士們在河灘上散開，彎腰撿東西的身影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條窄溝，每個人都在忙，但忙得有條不紊。
打了勝仗之後打掃戰場是八路軍的規矩，獨立團更是把這條規矩執行到了骨子裡。
李雲龍站在溝底中央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上，叉著腰，嗓門大得整個溝底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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