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有個戰士過生日，炊事班給他多舀了一勺菜湯，他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我看在眼裡，心裡不是滋味。”
他這話說得不煽情，語氣甚至比平時還平淡，但趙剛在旁邊聽到半年沒開過葷的時候，筷子停在半空中，輕輕擱回了碗上。
魏大勇正端著粥碗站在門口喝，聽到團長這話，默默地把碗放下了。
旅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裡沒了平時罵罵咧咧的調門，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認真。
“這個你放心。年貨的事旅裡早就準備好了，原本各團按人頭標準統一配發。”
“你小子打了這麼大的勝仗，老子給你獨立團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三成，豬肉，粉條，白麵，白菜，一樣不少。”
“繳獲的日軍罐頭你們自己留著，老子不跟你要，讓你的獨立團過個肥年。”
李雲龍的嘴角慢慢翹起來，朝趙剛使了個眼色，然後對著話筒大聲說：“謝謝旅長！”
“獨立團全體指戰員保證不辜負旅長的關懷！等過了年，我再給旅長多打幾場漂亮仗，把山本一木那狗日的抓住給您當年禮！”
“行了，別跟老子喊口號了。年貨後天送到，你安排人接車。另外......”旅長的聲音頓了一下，語氣忽然嚴肅了幾分。
“李雲龍，山本戰俘營的事，老子考慮過了，現在不是打戰俘營的時機。”
“昨晚上審俘虜審出來的那些情報，趙剛已經整理好報給我了。”
“山本在戰俘營裡乾的那些事，老子記著呢，一筆一筆都記著。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不要腦子一熱就擅自行動。”
李雲龍收了笑容，正色道：“旅長放心，楊哲已經跟我分析過了。”
“戰俘營是攻堅戰，咱們現在的攻堅裝備還不夠，加上離太原太近，確實不能貿然打。我答應您，不打。”
“楊哲跟你說的？”旅長在電話那頭似乎輕輕笑了一聲，“行，那小子說的話比老子還管用，總之你先過年，年後再做打算。”
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雲龍把話筒放回電話機，轉過身來，臉上那個笑容已經咧到了耳朵根。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塊擱涼了的餅子，咬了一大口，一邊嚼一邊朝趙剛說：“老趙，你都聽見了？旅長給咱們加三成年貨！”
“豬肉，粉條，白麵，白菜，後天就送到！還有山本戰俘營，旅長說現在不打，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楊哲那小子答應了要搞攻堅裝備，等他搞出來，老子再去跟旅長請戰，到時候戰俘營和太原一起端！”
趙剛放下手裡的審訊記錄，嘴角微微翹起：“老李，這會兒倒想起楊哲來了，剛才你不是還嫌他潑你冷水嗎？”
“那不一樣！”李雲龍把餅子往桌上一放，理直氣壯地說。
“楊哲那小子是拿事實跟老子講道理，戰俘營的火力佈防，太原的增援距離，攻堅戰跟伏擊戰的差別，每一條都說得清楚。”
“你說我聽他的還是不聽他的？老子又不傻。”
趙剛端起碗繼續喝粥，從碗沿上方看了李雲龍一眼，沒再說話，但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沒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