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推開會議室的門,大步走到佇列前方的講臺後面。
他沒有拿任何講稿,也沒有像往常訓話那樣把手背在身後踱步。
“昨晚,”他開口了。
“我率六十名隊員出擊張家莊。結果,五十四人陣亡,五人被俘,一人逃脫。逃脫的人,是我。”
佇列裡有一個隊員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嘴唇動了一下,被山本的目光逼了回去。
“你們聽到的戰報是擊斃五十四人,被俘五人,那是對方的戰報。”
“我從李雲龍那裡搶了一匹馬才跑回來。這是我山本一木從軍十五年來最大的失敗,也是山本特工隊成立以來最大的損失。”
“我不會把責任推給地形,推給情報,推給運氣,我告訴你們為什麼會敗......”
他把雙手撐在講臺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因為我們遇到的已經不是原來那支獨立團了。”
“你們還記得朱子明最後一次送出情報時提到過獨立團有個火力營嗎?”
有幾個隊員點了點頭。
“朱子明的情報嚴重低估了獨立團的裝備水平,他們不是有幾支蘇制武器,是全員蘇制。”
“騎兵連人手一支衝鋒槍和一支半自動步槍,在衝鋒過程中交替射擊,火力銜接沒有任何斷檔。”
“六百米外半自動步槍精確打擊,三百米內衝鋒槍火力覆蓋。”
“你們告訴我,這種配置,你們在華北見過嗎?在淞滬見過嗎?在南京見過嗎?”
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北風颳過鐵絲網的嗚咽聲。
“這不是泥腿子,這也不是我們以前認識的那支缺槍少彈的八路軍。”山本直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李雲龍在用一個團打我們一個旅團,狼頭溝他已經做到了。”
“現在他在用一個騎兵連打我們一個特工隊,昨晚他做到了。”
“如果我們繼續用過去的眼光看待這個對手,下一次,他會打出更可怕的戰果。”
田中從佇列裡邁出一步:“大佐,我們怎麼辦?”
“從今天起,所有人留守戰俘營,不許外出執行任何任務。”
“現有的二十人是特工隊的火種,在我從第一軍調到新的兵員之前,你們一步都不許離開這個營地。”
山本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我會親自去太原第一軍司令部,從軍直屬部隊裡挑選有實戰經驗的老兵,重新組建特工隊。”
“重新組建之後,訓練內容要全部調整,以前的訓練是滲透,斬首,夜襲,這些還不夠。”
“新特工隊要增加反騎兵科目,增加遭遇自動火力時的散兵隊形訓練,增加對蘇制武器的識別和應對訓練。”
他走下講臺,站到佇列正前方:“在我帶回新兵員之前,田中負責戰俘營的守備指揮。”
“昨晚的失敗是我們的恥辱,但恥辱不是用來哀嘆的,是用來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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