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騰地從臺階上站起來，趙剛也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楊哲跟著起身，三人快步走出正房。
院子裡，魏大勇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身上還沾著露水，顯然是在外面蹲了一整夜。
他一隻大手死死按著一個人的後脖頸，那人被按得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面。
一身灰色便裝，腳上一雙布鞋，鞋底沾滿了泥。
幾個警衛班的戰士圍在旁邊，兩個人按住那人的胳膊，另外兩個端著槍站在兩側。
被按著的人掙扎著抬起頭來，是朱子明。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眶高高腫起，右眼角裂了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嘴角也破了皮。
“團長讓俺盯著這小子，俺盯了好幾天了。”魏大勇的聲音又急又亮，語速快得像在倒豆子。
“昨晚上凌晨，他趁哨兵換崗的空檔偷偷出了門，換了這身便裝。”
“俺帶著警衛班幾個人悄悄跟在後面，跟著他摸黑走了好幾裡地，一直走到縣城外面的岔路口。”
“俺看他是要往城裡去，他的接頭地點肯定就在城裡，但俺沒給他機會進城，在城外土路上就把他按住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遞到李雲龍面前：“這是俺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李雲龍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把紙遞給趙剛：“老趙，你給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趙剛接過紙，展開，紙上密密麻麻寫著獨立團的駐地位置，火力營的具體配置，張家莊的佈防圖。
哪個營在哪個方向，哪條路通往總部，火力營的機槍陣地設在什麼位置，彈藥庫在哪個院子。
字跡雖潦草，但資訊精確，一看就是內部人員才能掌握的情報。
趙剛的手指捏著那張紙微微發抖，聲音冷了下來：“獨立團駐地位置，火力營配置，張家莊佈防圖，連彈藥庫的位置都標出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地上趴著的朱子明：“明明已經把你調到外圍崗位了，這些情報你怎麼弄到的？”
李雲龍陡然提高了聲音，聲量震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
“還用問嗎？審一下就知道了！和尚，把這狗孃養的給老子關到後院柴房裡，老子親自審！”
他轉過身，看著趴在地上的朱子明，牙關咬得咯咯響。
“老子的獨立團剛剛有點起色，你轉頭就把情報送給鬼子，你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被你出賣的弟兄？”
朱子明掙扎著抬起頭，臉上血淚混在一起，聲音顫抖著，
“團長，政委，我一時鬼迷心竅，被鬼子抓過一次，他們就拿我家人的命要挾我...求您饒了我吧！”
趙剛把那張紙仔細摺好，放進口袋，目光冷冷地看著朱子明，對李雲龍說了一句。
“老李，注意分寸，留活口。我這就去旅部，把證據和情況當面跟旅長彙報。”
說完他轉身走向院門口，平時文質彬彬的步伐這次踩得又快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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