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就不是你怕他摸了,是他撞到槍口上。你聽明白沒有?”
李雲龍慢慢咧開了嘴,但這次的笑容跟平時插科打諢時完全不同,眼睛裡帶著一抹銳利的精光。
他把話筒換回右手,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幾分:“明白了。”
“旅長放心,這批裝備先藏著,保證不露。等山本那狗日的忍不住了,再讓他好好開開眼。”
“行了,就這樣。記住,實彈可以先不打,槍可以先不響,但防空和反坦克的訓練不能停。”
“等真正拉到戰場上的時候,要保證拉出來就能打,打出去就能中。”
“別到時候裝備是好裝備,人卻不會用。”
“是!”李雲龍立正應了一聲。
電話結束通話了。
李雲龍把話筒放回電話機上,手沒有馬上離開,站在桌前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往外走。
趙剛從檔案堆裡抬起頭問他旅長說什麼了,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邊走邊回了一句:旅長恭喜老子發財了,沒說上繳的事。
趙剛放下鋼筆,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說了句難得,然後低下頭繼續寫報告。
1941年2月初的張家莊,夜風颳在臉上像刀割。
獨立團駐地的燈火早在一個時辰前就全部熄滅了。
除了村口哨兵換崗時偶爾傳來的口令聲和巡邏隊踩在凍土上沉悶的腳步聲。
整個村子安靜得只剩下北風穿過老槐樹枯枝的嗚咽聲。
三營的戰士們裹著被子睡在老鄉騰出來的幾間大瓦房裡,炕火早已熄了,但屋裡不算太冷。
不是因為炕還熱著,而是因為每個人懷裡都摟著一支嶄新的SVT-40半自動步槍,槍身被體溫捂得溫熱。
自從全團換裝之後,三營長王懷保就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以前戰士們睡覺的時候槍都靠在牆根,人槍分離,緊急集合號吹響了才手忙腳亂地去摸槍。
現在倒好,人手一支新槍,誰也不捨得放下,睡覺的時候槍就摟在懷裡,比摟媳婦還緊。
王懷保在查鋪的時候罵過好幾次,說你們這幫兔崽子小心走火崩了自己。
但罵歸罵,他自己睡覺的時候也是把槍放在一伸手就能夠到的炕沿上。
村南三里外,一條幹涸的排水溝沿著緩坡往張家莊方向延伸。
溝沿上散落著幾叢乾枯的酸棗刺,月光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整條溝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三營工兵班在這裡埋了四十多枚反步兵地雷,混著十幾枚絆髮式照明彈。
佈雷圖由趙剛親自存檔,每個哨兵上崗之前都背得滾瓜爛熟。
地雷埋下去之後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期間村裡有幾隻野狗誤踩過一次,炸死了兩條狗,把三營的哨兵嚇了一跳,但鬼子始終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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