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波波沙獨有的急促連發聲，在空曠的荒灘上炸出一片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音。
一百多支衝鋒槍同時開火。
孫德勝一馬當先，左臂纏著韁繩控制馬的方向，右臂單手端槍。
波波沙的槍口噴出一長條火舌，一梭子掃出去把兩個正在往土坎後面爬的鬼子兵打了個正著。
身後的騎兵連戰士跟在連長馬後，衝鋒槍的火力像一堵會移動的火牆從荒灘上碾過去。
子彈所到之處凍土翻飛，枯草折斷，山本殘部最後的撤退隊形被徹底撕碎。
一個特工隊員實在跑不動了，轉身跪在地上舉起衝鋒槍試圖還擊。
但他的德國28還沒打響，就被迎面撲來的彈雨打中了胸口和腹部，整個人被衝擊力掀出去兩米遠。
山本一木在潰逃中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自己最後一個火力組隊員被子彈掃倒。
他的特工隊從成立以來，在華北戰場上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不是被包圍，不是被伏擊，而是在撤退途中被一支騎兵追著打。
對方的火力密度和切換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八路軍的所有認知。
先是半自動步槍在六百米外就開始精確打擊，然後在衝鋒距離上瞬間切換到衝鋒槍火力覆蓋，整個追擊過程的火力銜接沒有任何斷檔。
這需要高強度的訓練和充足的彈藥儲備才能做到，而這兩樣都不應該出現在一支泥腿子部隊的騎兵身上。
距離已經壓到一百米以內了。
山本一木身邊還站著的隊員只剩下了五個人，每個人都受了傷，彈藥也快打光了。
他知道再這樣跑下去，自己就會被騎兵連的子彈徹底撕碎。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端起手裡的衝鋒槍，朝騎兵連方向打了一梭子。
子彈從孫德勝的灰馬左前方劃過，離馬耳朵只差不到一尺。
孫德勝伏低了身體，波波沙的槍口一轉，朝山本所在的方向掃回去，壓得山本縮到了一塊土坎後面。
但就在這個間隙裡，山本看到了孫德勝馬隊側翼一個微小的空檔。
騎兵連的扇形佇列在高速追擊時為了保持火力覆蓋，兩翼略厚，中間偏薄。
山本一木把打空的衝鋒槍往地上一扔，雙腿猛地蹬地，從土坎後面彈了出去。
不是往外跑，是斜著往騎兵連側翼衝過去。他的目標不是突圍，是搶馬。
他看準了騎兵連最右邊一個年輕戰士騎的青騸馬。
那匹馬的韁繩在戰士左手上繞了兩圈，右手端著衝鋒槍正在掃射。
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追擊前方的鬼子殘兵身上，沒有注意到有人從側翼斜插過來。
山本衝到馬前，左手抓住馬鬃用力一拽，右手的軍刀狠狠地拍在戰士的右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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