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轉過頭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今天回收了多少斤廢鐵：“0，155毫米自行火炮。”
“最大射程二十三公里左右，只是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麼大，我的院子算是廢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李雲龍和趙剛卻同時瞪大了眼睛。
他們對視一眼，又同時把目光轉向院牆外那根巨大的炮管。
155毫米，這個口徑的數字他們都聽得懂。
鬼子最重型的野炮也不過一百零五毫米，一顆炮彈炸開的彈坑能裝進去一輛馬車。
155毫米，比鬼子的重炮還粗了整整五十毫米。
他們也懂火炮，但自行兩個字加上去之後，他們就不太懂了。
李雲龍皺了皺眉，那表情就像一個剛學會拆槍的新兵看到了一把從來沒見過的武器，既興奮又不想讓人看出來自己不懂。
趙剛的目光在那根炮管和楊哲之間來回掃了好幾次，嘴唇翕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楊哲看著他們倆那副表情，又回頭看了看那門炮。
院牆被撞塌之後，炮車的履帶式底盤露了出來，寬大的履帶陷在碎磚堆裡。
車體前端的裝甲板蒙了一層灰土，炮塔側面的艙門半開著。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又補了一句：“就是自己能跑的火炮。”
“不用騾馬拉，不用汽車牽引，自己燒油就能走。”
“時速大概三四十公里，跟騎兵連的慢跑速度差不多。”
“自己能跑的火炮？”李雲龍和趙剛幾乎同時問出聲來。
李雲龍的語調拔高了半分，趙剛的語調則壓低了半分，兩種聲音疊在一起，一個高一個低，一個充滿震驚一個充滿困惑。
緊接著李雲龍大踏步朝院牆倒塌的方向走了過去。
趙剛緊跟在他身後，手裡的半自動步槍都忘了放下。
警衛班的戰士們也忍不住往前湊了幾步，被趙剛回頭一個眼神制止了，停在巷口不再靠近。
走近之後他們才真正看清這門炮的全貌。
炮管從炮塔前端伸出去，粗大的炮口制退器在陽光下泛著冷鋼的暗光。
炮塔下方是寬大的履帶式底盤，履帶已經碾過了倒塌的院牆碎磚，在夯土地面上壓出兩道深深的印痕。
整輛炮車比李雲龍見過的任何一輛鬼子卡車都要寬，都要沉，光是停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沉默的壓迫感。
炮塔側面用白漆噴著一行編號，履帶擋泥板上還沾著兌換時自帶的乾燥沙礫。
楊哲跟在兩人後面走過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炮塔說：“155毫米口徑榴彈炮，裝在履帶式底盤上，可以自己跟著部隊機動。”
“最大射程兩萬三千米左右，從張家莊打出去，不用出村，就能轟到鬼子從正太鐵路過來的行軍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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