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圍著楊哲轉了一圈,然後在他面前站定,雙手叉腰,兩道濃眉擰在一起。
表情既興奮又困惑,像個剛撿到一塊金疙瘩但不知道該怎麼花的土財主。
“你小子不對勁,很不對勁。”李雲龍指著楊哲的鼻子。
“雖然人留下了兩千一百人,編制改成了獨立加強團,但火力沒提升啊!”
“不但沒提升,你還把火力營和機炮連給拆了!”
“火力營三十六挺輕機槍,你讓老子拆了分給三個營,這跟當時你說的集中火力完全不一樣!”
“機炮連十二門炮,你一句話就給老子拆成了三個排,每個營配四門,這他孃的跟集中火力對著幹!”
“你小子當初說服老子建火力營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三十六挺輕機槍集中使用火力密度翻倍,十五門迫擊炮集中指揮一輪齊射能覆蓋一個火力點,分散到各營就變成了放鞭炮!”
“這話是不是你親口說的?怎麼到今天你自己把自己的話給吞回去了?”
楊哲靠在門框上,雙手抄在袖子裡,聽著李雲龍連珠炮似的質問,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趙剛在桌子後面輕輕笑了一聲。
楊哲轉頭看向趙剛,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趙剛放下鋼筆,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的伙食:“老李,你還不瞭解這小子?他哪次放過空話?”
楊哲也笑著看向李雲龍:“團長,您看政委都聽懂了,您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啊?”
李雲龍看看趙剛,又看看楊哲,再看看趙剛,兩隻手從腰間放下來。
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搪瓷缸灌了口水,然後把缸子往桌上一頓,指著趙剛:“老趙,你倆什麼意思?給我說明白了,別打啞謎。”
趙剛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筆記本旁邊,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給學員上政治課。
“老李,這麼說吧,咱們八路軍隊伍裡,主力團基本上都是一團三營制。”
“從紅軍時期就是這個編制,師部批編制。總部備案,都是按照三營制來的。”
“火力營如果不解散,獨立團就是一團四營。四個營的編制,別說旅長不好給我們上報,就是報到師部,報到總部,也批不下來。”
“總部一句話就能把你打回來,八路軍主力團標準編制三個營,你獨立團憑什麼搞四個營?你是不是想當旅長?”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李雲龍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繼續說:“所以楊哲才跟旅長說打散火力營和機炮連。”
“編制上回歸三營制,一團三營,規規矩矩,旅長好上報,師部好備案,總部那邊一看,獨立團還是三個營,沒超編。”
“但實際上呢?火力營的三十六挺輕機槍分到三個營,每個營十二挺,機炮連的十二門機炮分到三個營,每個營四門。”
“火力裝備還在獨立團,只是編制表上不叫火力營了,叫一營機炮排,二營機炮排,三營機炮排。”
“你看著像是火力分散了,但架子還在,裝備還在,人還在,全團的重火力一樣沒少。”
“而且這種編制調整在總部的允許範圍之內,團屬各營配機炮排,這在編制表上是合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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