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端著粥碗抬起頭,嘴裡還嚼著半塊餅子,含糊不清地問:“搬什麼東西?你小子又整出什麼來了?”
楊哲揉了揉眼睛,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掰著手指頭開始報數,語氣平淡得像在唸選單。
“每營24挺挺DP-28輕機槍,三挺SG-43重機槍,6門50毫米迫擊炮備彈900發,4門107毫米迫擊炮備彈300發。”
“7.62毫米R彈備彈15萬發,手榴彈3000顆,三個營的裝備全部到位了。”
李雲龍的粥碗從手裡滑了下去,哐噹一聲磕在桌沿上,半碗棒子麵粥灑了一桌。
他根本沒看那隻碗,騰地從條凳上跳下來,兩步衝到楊哲面前,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你再說一遍?每營24挺輕機槍?3挺重機槍?10門迫擊炮?”
他一把抓住楊哲的肩膀,力氣大得楊哲往後仰了一下:“全團108挺輕機槍!18挺重機槍!27門迫擊炮!還有18門107毫米重迫擊炮!”
“楊哲,老子的火力團,成了?!”
趙剛的鋼筆停在紙上,墨跡洇了一個小點。
他慢慢把筆擱下,站起來,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全團108挺輕機槍,編制上每個班都能分到一挺,還富裕不少。”
“三個營加起來45萬發子彈儲備,老李,這個彈藥基數已經超過咱們旅部直屬部隊的總和了。”
楊哲把李雲龍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掰下來,又打了個哈欠:“團長,東西都在修械所院子裡堆著呢,您趕緊找人搬走。”
“我那院子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正房裡彈藥箱堆到了房梁,院子裡機槍和迫擊炮摞得跟柴火垛似的,門檻都被彈藥箱堵了一半。”
“您趕緊搬走,要不然我今天連覺都沒地方睡。”
李雲龍轉身朝門外衝出去,一隻腳跨過門檻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嘴裡已經吼開了。
“張大彪!沈泉!王懷保!都給老子滾過來!帶上你們各營的馱馬隊!跑步到修械所!”
他的聲音在張家莊上空炸開,驚得村口老槐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
不到片刻工夫,三個營長帶著馱馬隊從各自駐地跑了過來,張大彪跑在最前面,軍帽都跑歪了。
張大彪第一個衝進修械所院子,然後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杵在了門口。
身後跟過來的沈泉差點撞到他後背上,剛要罵人,頭一歪看清了院子裡的景象,嘴張開之後就沒合上。
王懷保最後一個跑進來,在兩人身後站定,說了兩個字:“老天。”
修械所的院子裡,綠色的鐵皮彈藥箱摞了三層高,沿著院牆碼了整整一圈。
輕機槍的木箱整齊地排成四列縱隊,每個箱子上都用白漆噴著俄文編號。
重機槍的槍身和槍架分開裝在大號木箱裡,箱蓋還沒釘上,槍管上塗的防鏽油在晨光下泛著暗光。
迫擊炮管裝在長條木箱裡,50毫米和107毫米分開堆放,炮彈箱單獨碼在棚子下面。
木箱外面用毛筆寫著50,107的字樣,字跡是楊哲昨晚摸黑用趙剛的禿毛筆寫的。
正房的門虛掩著,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面彈藥箱從地面一直摞到了房梁,只留了一條窄窄的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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