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從裝填托盤上抱起那枚訓練彈，在裝填手的配合下推進炮膛。
裝上藥包，關上炮閂，動作雖然慢，但每一步都穩而準確。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拉火繩，回頭看了楊哲一眼，楊哲點了點頭。
“放！”
王承柱用力一拉拉火繩，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山谷裡炸開。
炮口噴出一團巨大的火球和灰白色煙霧，衝擊波震得偽裝網上的樹枝嘩啦啦直晃。
訓練彈拖著尖銳的呼嘯聲劃過天際，片刻後，東南方向那座廢棄水塔後方幾百米的荒坡上騰起一團塵土，彈著點偏離目標大概五十米。
王承柱立刻趴回瞄準鏡前，根據彈著點修正了方位角和高低角，然後又裝填了一發訓練彈。
第二炮打出去，彈著點落到了水塔旁邊不到十米的位置。
第三炮，訓練彈精準地砸在了水塔底座上，把那座廢棄多年的磚石水塔轟塌了半邊。
炮兵班的戰士們爆發出一陣壓低的歡呼聲，因為是在隱蔽陣地上，他們不敢放開了喊。
但每個人的臉都漲得通紅，有人互相拍著肩膀，有人朝王承柱豎大拇指。
王承柱從瞄準鏡前抬起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額頭上全是汗珠，嘴角卻咧得收不住。
他轉頭看向楊哲，楊哲正靠在炮車履帶上，兩隻手抄在袖子裡，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楊哲從履帶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走到正站在偽裝網邊上觀瞄的李雲龍身邊。
李雲龍雙手叉腰，臉上的笑意從炮響第一聲起就沒消過，眼睛裡倒映著遠處水塔倒塌揚起的塵煙。
“團長，這次不用對他們要求太高。精準度需要打幾百發實彈才能練出來，但訓練彈的彈道手感他們已經摸到了。”
“實彈跟訓練彈的彈道完全一致，只是裝藥量和殺傷效果不同。”
“打實彈的時候把射表上的修正值直接套上去就能用。”
“震懾為主，鬼子那邊突然捱了一百五十五毫米重炮的轟炸，就算彈著點偏了幾十米，光是爆炸聲和彈坑尺寸就夠他們計程車兵嚇破膽的。”
“而且暫時不缺彈藥，戰時讓他們放開了打就行。”
李雲龍擺了擺手，眼睛沒有離開遠處那座還在冒灰的水塔廢墟，開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痛快。
“我知道，這次雖然三個聯隊圍著咱們，但他們到達時間不統一。”
“東南方向的最快，明天傍晚到；西南方向的慢一天；北面那個被王懷保炸橋埋雷拖得更慢。”
“這三個時間差剛好給柱子他們練手。一營那邊最先交火，第一輪實彈就往一營陣地前面砸。”
“你放心，老子不會給你節省彈藥，你把彈藥備足了，老子就讓柱子把炮管子打紅了拉倒。”
楊哲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炮塔裡王承柱正帶著炮兵班一個戰士一個戰士地輪換練習炮塔操作和裝填動作。
每個人上手的時候王承柱都站在旁邊一個一個動作地摳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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