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檔案櫃前，從裡面抽出一張同蒲鐵路沿線的地形詳圖，鋪在桌上。
用手指沿著西南聯隊的行軍路線慢慢移動，一邊移一邊問：“老李，出擊路線你打算怎麼走？”
“西南方向同蒲鐵路沿線地形複雜，鐵路兩側有大量溝渠和農田，騎兵展開沒問題，但自行火炮很難跟上一線部隊。”
“而且夜間行軍，部隊怎麼保持通訊？怎麼確保不迷路？”
李雲龍走到桌前，手指從張家莊往西南方向劃了一條線，又在那條線旁邊點了幾個位置。
每個位置都對應著熟悉的地標：“路線老子想好了。”
“主力沿著同蒲鐵路東側的山路走，山路隱蔽，鬼子偵察機看不到。”
“騎兵連作為先導，提前探路。”
“沈泉的二營本來就在西南方向活動，對那一帶的地形最熟。”
“我馬上派騎兵通訊員去聯絡他，讓他帶二營往同蒲鐵路方向靠攏，在我們的側翼展開，形成鉗形攻勢。”
“通訊方面，各營之間用短途電話線不夠長，那就用通訊員騎馬傳令。”
“孫德勝的騎兵連勻出半個排專跑通訊，每個重要路口都留兩個騎兵等命令。”
“至於自行火炮......”
他停了一下，然後直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和尚！去叫王承柱跑步來團部！”
趙剛看著李雲龍有條不紊地佈置著出擊的每一個環節，心裡的顧慮一點一點地消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重的責任感。
他不是不相信李雲龍的戰術判斷，而是作為政委，他必須考慮李雲龍有時候會忽略的那些細節。
戰士們的身體能不能撐住，後勤能不能跟上，如果出現意外傷亡怎麼處理，這次主動出擊在政治和紀律層面怎麼跟旅部報。
他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迅速列了一份清單：一營彈藥基數補充，炊事班夜間乾糧準備。
騎兵連馬匹草料補充，自行火炮行軍路線和掩護兵力，二營聯絡方式及匯合時間。
三營留守防禦指令，旅部戰情通報，傷員後送及藥品補充，防空警戒及機炮排部署。
每一項後面都打了個括弧，括弧裡寫著負責人的名字。
他放下鋼筆，站起來走到李雲龍面前，語氣鄭重而平穩，像是在宣讀一份作戰命令：“老李，主動出擊的計劃，我同意。”
“但有幾個條件你必須答應。第一，一營今晚出發前必須休整夠兩個時辰，吃不飽不許走。”
“第二，騎兵連作為先導，跟後續部隊保持通訊暢通，通訊員輪換用，不能跑死馬。”
“第三，自行火炮在天亮之前必須佈置到位，炮位要提前偵察好隱蔽位置，開炮之前先做好防空偽裝，打完炮立刻轉移炮位。”
“第四，如果天亮之後發現鬼子已經有防備，突襲條件不具備，你必須在戰場上做出判斷，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絕對不許硬拼。”
“獨立團的家底是楊哲一點一點給我們攢起來的，不能在一個聯隊身上全砸光。”
李雲龍聽著趙剛這四個條件，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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