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站在西門城牆的廢墟上，叉著腰，看著城外絡繹不絕往城裡運彈藥和物資的馱馬隊。
看著重炮連正在往城西預選陣地上轉移的自行火炮，看著城牆上正在重新佈置射擊垛口的工兵班。
趙剛走到他身邊遞給他水壺，李雲龍接過來灌了一口：“老趙，這地方確實不賴。”
“城牆夠高，地形夠險，位置夠刁鑽，咱們佔了這兒，鬼子以後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趙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楊哲正蹲在南門城牆根下，跟王承柱一起對照座標圖。
商量著重炮陣地的最終位置，手裡那支鉛筆在紙面上快速地畫著線。
沒多大會兒，楊哲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碎磚灰土，把手裡那張和王承柱一起畫的座標圖摺好塞進挎包裡。
他掃了一眼城內正在忙碌的戰士們，有人正在清理街道上的碎磚和彈殼。
有人扛著繳獲的彈藥箱往臨時倉庫走，有人蹲在牆根下給受傷的戰友包紮傷口。
幾個政工幹部正挨家挨戶地敲門，用溫和而耐心的聲音向老百姓解釋八路軍己經佔領了縣城，讓大家不要害怕。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但楊哲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他走到李雲龍身邊，開門見山：“團長，沒時間磨蹭了，得儘快。”
“平安縣城離太原不遠，鬼子很快就會得到訊息。”
“太原那邊一旦確認縣城失守，第一反應一定是趁我們立足未穩立刻組織反撲。”
“他們的算盤不難猜，我們剛打完攻城戰，彈藥消耗了一輪，工事還沒修好，重炮陣地還沒固定，是他們反撲的最佳時機。”
“如果等我們在城裡站穩了腳跟，把防禦體系全部展開，他們再想打回來就難了。”
“我先去軍械庫看看，城裡的日軍軍械庫和物資倉庫裡應該有不少能用的東西，繳獲的裝備加上倉庫裡的存貨，能先頂一陣。”
“您趕緊部署偵察和防禦，城防工事，外圍警戒，炮陣地轉移，這三件事必須同步推進，哪一件慢了都會被動。”
李雲龍正叉著腰站在西門廢墟上，臉上還掛著攻城勝利之後的得意勁兒。
聽到楊哲這話，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換上了一種戰場指揮官特有的冷峻和果斷。
他把水壺往趙剛手裡一塞，轉身朝身後的傳令兵們一揮手，每個命令都清晰有力。
像是早就把這些部署在腦子裡轉了無數遍，只等著下命令的這一刻。
“騎兵連！全體散出去，方圓十公里，每條大路每條小路每個岔口都給老子盯死了。”
“太原方向，鐵路方向，周邊各據點，鬼子有任何調動立刻快馬回報。”
“如果有餘力，偵察範圍就繼續往外擴，越大越好。”
“老子要的是鬼子還沒出太原，我就知道他來了多少人，帶的什麼炮。孫德勝，聽明白沒有？”
孫德勝從人群中大步走出來，軍裝上還沾著追擊鬼子援兵時濺上的泥點子。
臉上的表情從剛才彙報戰果時的興奮變成了此刻的嚴肅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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