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菸袋往桌上一擱，端起搪瓷缸想喝水，發現缸子裡早就空了，又把缸子重重地頓回桌上。
“老子這不是擔心嗎？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沒見過鬼子有這種情況。”
“以前咱們打他們一個伏擊，他們追著屁股攆好幾天。”
“吃掉他們一個大隊，他們調兩個聯隊來掃蕩。”
“在張家莊吃掉三個聯隊，他們的偵察機第二天就到了，春季掃蕩說停就停，這說明鬼子咽不下這口氣。”
“可今天咱們把平安縣都拿下來了，太原的大門讓咱們給封了。”
“正太鐵路和同蒲鐵路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他們倒好，沒動靜了。”
“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我總覺得鬼子在搞什麼我們沒看透的東西。”
趙剛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放下缸子，語氣比平時更加審慎：“老李，楊哲之前分析得對。”
“鬼子不派小部隊來試探，不打添油戰術，很可能是在集結重兵準備一次性解決問題。”
“筱冢義男不是傻子，上次三個聯隊被我們逐一擊破，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他這次不動則己，一動就是排山倒海。”
“所以我們才要把偵察網撒得足夠寬，把外圍觀察做得足夠細，在鬼子到達之前給自己爭取足夠的反應時間。”
李雲龍正要開口說什麼，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團部外面傳來。
那馬蹄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從城西方向快速接近，蹄點密集而有力。
李雲龍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菸袋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一把抓起桌上的駁殼槍就大步朝門外走去。
趙剛也立刻站起來拿起筆記本跟在他身後，楊哲揉了揉眼睛從條凳上起身，靠在門框上朝外面望去。
騎馬的人是騎兵連的一個年輕戰士，馬還沒停穩他就翻身跳了下來。
軍裝上全是夜露打溼的痕跡，臉上被夜風吹得通紅，但精神頭很足。
他跑到李雲龍面前立正敬禮，呼吸還沒喘勻就急著開口：“團長！劉志連長讓我回來報告。”
“偵察加強連所有小組己經全部到達預定偵察位置。”
“分散隱蔽在方圓好幾十裡的所有主要道路，山間小路、溝岔和制高點上，無死角覆蓋。”
“到目前為止，各偵察小組均未發現鬼子的行軍佇列或車隊，所有方向一切正常。”
“劉連長說他的人己經趴在那兒了，鬼子要是出現，絕對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這是各偵察小組的位置分佈圖，劉連長讓我交給您。”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雙手遞給李雲龍。
李雲龍接過紙展開，就著團部門口掛的馬燈看了一遍。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偵察小組的分佈位置和騎兵連的機動巡邏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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