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大步跨出軍械庫門檻，站在院子中間，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朝西面吼了出去。
那嗓門大得整個平安縣城都能聽見，震得軍械庫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連城牆上值崗的哨兵都忍不住回頭朝團部方向看了一眼。
“張大彪！沈泉！王懷保！魏和尚！孫德勝！王承柱！劉志！都給老子滾到軍械庫來！”
各營營長和連長們從各自駐地方向跑了過來。
張大彪來得最快，軍裝釦子還沒系全，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灰布襯衣。
腳上的布鞋跑掉了一隻，他一邊單腳跳著提鞋一邊朝李雲龍喊：“團長！一營長張大彪到！”
沈泉和王懷保緊隨其後，兩人都是從城牆上首接翻下來的，身上還沾著傍晚加固工事時蹭上的碎磚灰。
王承柱從炮連陣地一路小跑過來，手裡還攥著他那本翻爛的炮兵筆記本。
魏大勇提著他那把擦得鋥亮的鬼頭大刀，腰帶上的波波沙彈鼓袋跑得嘩啦啦響。
孫德勝從騎兵連駐地翻身上馬又翻身下馬，動作一氣呵成。
劉志最後一個到，他本來在偵察連駐地和幾個排長核對夜間的偵察路線圖，聽到吼聲拔腿就跑，軍帽都跑歪了。
片刻之後，所有人到齊。
七個營連長在軍械庫門口站成一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團長這大晚上的是要幹什麼。
只有王承柱注意到軍械庫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昏暗的光，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巨大的金屬輪廓。
李雲龍也不廢話，轉身一把將軍械庫大門整個推開。
厚重的木門撞在兩側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門裡面那一排排暗綠色的傾斜裝甲板和粗壯的八十五毫米炮管首接暴露在月光和火把光下。
七個人同時愣住了。
李雲龍叉著腰站在門旁邊，聲音洪亮而乾脆，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今晚上都彆著急睡覺了。”
“各營長聽令，回去選拔人選，每營選出一百人左右。”
“要識字的，會開車的，只要有一技之長的，修過機器摸過發動機的，全都給老子選拔出來。”
“老子要成立裝甲營。”
沒有人回答。
張大彪張著嘴，眼睛首首地盯著最近那輛坦克的炮管。
沈泉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腰裡的菸袋，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王懷保兩隻手撐在自己膝蓋上，彎著腰湊近了往庫裡看，嘴裡的唸叨只有自己能聽見。
孫德勝從人群后面踮著腳往庫里望，看到了那幾輛輪式偵察車和通訊車，眼睛瞪得溜圓。
下意識地推了推旁邊魏大勇的肩膀，魏大勇手裡的鬼頭大刀差點被他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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