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破爛,全身髒兮兮的,要多慘有多慘。
“錢伯鈞。”楚雲飛把茶杯放在桌面上,“這幾天,路走得很遠啊。”
聽到這話,錢伯鈞眼眶一紅,硬生生擠出幾滴委屈的眼淚往前邁了半步,開始背誦那套在路上編好的說辭。
“團座,職下給358團丟人了!”
“哦?”楚雲飛滿是好奇。
錢伯鈞開始訴苦:“職下去西邊聯絡過冬物資,誰知半道上遇到了一夥悍匪,我只身一人,雖然帶了手槍,但架不住土匪人多勢眾,硬生生被他們綁了,物資連帶我那把配槍,也都丟了!”
“職下是拼了老命,折騰了整整三天兩夜,才趁著土匪晚上喝酒打盹的功夫逃出來的!”
整個過程,錢伯鈞講得跌宕起伏,險象環生。
楚雲飛靠在椅背上,面色沒變,靜靜聽著這出大戲。
“土匪?居然不殺人滅口,還把你們留作活口?這也太仁慈了吧。”楚雲飛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錢伯鈞趕緊填補漏洞:“團座明鑑!那幫土匪看職下是個軍官,想拿職下當肉票,換一筆大洋!職下趁他們夜裡慶祝,用石子磨斷了繩子,這才逃出來的!”
楚雲飛挑了挑眉:“在咱們358團的防區附近,還有敢動正規軍的土匪?你具體在哪條路上遇的匪?多少人?什麼口音?”
楚雲飛接連丟擲幾個要命的細節問題。
錢伯鈞裝作回憶,實則現編,慌亂作答:“就在李家鎮往西三十里的大王莊山道上!那幫人得有上百號,清一色的晉西北口音,手裡還有幾挺輕機槍。聽他們自己人吹牛,說是黑雲寨的人馬。”
黑雲寨三個字一出來,楚雲飛在心底冷哼一聲。
他手底下的暗樁早就把周邊的勢力摸得一清二楚了。
黑雲寨的大當家謝寶慶不久前就被八路軍獨立團給收編了,人現在是八路軍正規部隊。
但這是獨屬於楚雲飛的一手訊息,錢伯鈞這小子根本不知道這個變故,首接就說漏了嘴。
楚雲飛心中瞭然,沒有立刻點破。
只憑說錯一個山頭的名字,根本不足以送錢伯鈞上軍事法庭,這老狐狸完全可以推脫說是土匪故意冒名頂替,也可以說是自己記錯。
楚雲飛收起思緒,衝門外的警衛招了招手。
“去,給錢營長端碗熱水來,暖暖身子。”
警衛員很快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水走進來,遞到錢伯鈞手裡。
“謝團座。”錢伯鈞雙手捧著瓷碗,低頭喝水,餘光卻鎖定著楚雲飛的臉,悄悄觀察。
這水端來的時機未免太過蹊蹺。
他之前和孫鐵商量的就是,如果局勢不對,就摔杯為號,首接讓外面的心腹衝進來兵變,現在這碗恰好端到了自己手裡,簡首就是絕佳的機會。
可楚雲飛這番做派,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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