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和尚那副模樣,他氣若游絲地問道。
“走了?”
“走了。”魏大勇悶聲回了一句。
段海慢騰騰地挪到魏大勇旁邊坐下,看著和尚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嘿嘿笑了兩聲。
“和尚,莫生悶氣了嘛,你看你那個臉拉得跟個苦瓜一樣。”
“你說你也是,就你這身板往平安縣城那一站,比小日本鬼子的碉堡都顯眼,哪個莊稼人長你這號的嘛?”
“你說你去了能幹啥?給小鬼子當靶子?”
“滾犢子!長得大個還有錯?”魏大勇一巴掌呼過去,段海靈活地一縮脖子躲開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段海擺著手,嘴上認慫,臉上的笑卻一點沒收。
他伸了個懶腰,往乾草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盯著頭頂那根房梁。
“不過話說回來,刀子這次是又出去了,最近這些日子,他的出任務次數未免也太高了吧?都快成參謀長手底下的御用飛賊咯。”
段海嘴上說著,眼裡倒是沒有半分嫉妒,反而是一種純粹的牽掛。
上次在聚仙樓,他和馬小刀兩個人並肩殺進殺出。
那種把後背交給兄弟,共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經歷,早就把兩人之間的情分焊死了。
“參謀長用他是有道理的,”段海輕聲嘟囔,“我也是跟那小子辦過差才知道,這小子在外面比泥鰍還滑,誰也逮不住他。”
“只要他別犯渾就行。”
魏大勇聞言,扭頭看了段海一眼:“犯渾?犯啥渾?”
“呵,沒啥。”段海立馬意識到再說就說漏嘴了,翻了個身,背對著魏大勇,把話題岔了過去。
有些事,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全程,但那天夜裡馬小刀折返回去找東西的舉動,他心裡多少也猜到了幾分。
不過,他和陳大山,在沒有任何商量的情況下,同樣做出了相當默契的選擇。
不問,不提,不說。
魏大勇見他這副打死不說的架勢,也暴躁地挪了挪屁股,整個身子首挺挺地往草鋪上躺了下去,扭過臉,狠狠瞪了段海一眼。
“你不說就別故意吊俺胃口!小心憋在肚子裡,拉死你個龜孫!”
“嘿!你個用腦殼偷油的禿賊,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段海不樂意了,一下就坐了起來,伸手就往魏大勇身上狠狠推了一把。
也不知是起太猛了還是怎麼著,他剛罵完就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唉喲……不行了不行了,又來了又來了,和尚你給勞資等著……”
說著,段海扶著牆根,佝僂著腰就往屋外跑去。
魏大勇看著段海那副捂著屁股急急忙忙往茅坑方向小跑的背影,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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