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濾膜全凝住了!”
方銳死死盯著那臺血液淨化機,透明的血漿分離器裡,原本還在濾出置換液的微孔,此刻己經被暗黑色的血栓和紅細胞膜碎片硬生生糊死。
薄如蟬翼的高分子膜沒能扛住微血管內的暴雨級溶血。
“機器強制停泵了!”管床主治醫生猛地推開椅子,“動脈端壓力頂爆了!血回不去了!”
此時大巴司機的體外迴圈管路里,滯留著整整兩百毫升的血液。
對於一個血紅蛋白己經跌穿 50g/L 的極重度貧血患者來說,如果這些血在管路里徹底凝死,就等於生生從他的心管裡抽走了一管救命的油。
“給我一把大彎鉗!”
林野一步跨到床頭,反手抄起治療盤裡剛抽好的高濃度肝素鹽水沖洗針。
趙護士一把無菌大彎止血鉗啪地拍在他掌心。
咔噠。
林野精準將止血鉗卡死在血漿分離器前端的動脈管路上,阻斷了血液向廢棄濾器的倒灌。
他擰開靜脈壺上的肝素帽,將 20ml 的高濃度肝素鹽水注射器插進介面。
拇指壓上推注杆,用力。
推不動。
管路里的血液己經出現肉眼可見的濃稠和分層,凝血瀑布正在以秒為單位蔓延。
“推不進去啊!”方銳看著管壁上發黑的血汙,“全凝了!”
“必須壓回去,一點血都不能丟!”
林野咬緊牙關,手腕青筋崩起,將全身重力壓在右手拇指上,對著注射器活塞狠狠往下壓。
呲——
極度粘稠的阻力終於被高壓鹽水強行撕開一條通道。
透明的生理鹽水混合著肝素,推著管路里那段暗紅色的血液,沿著靜脈迴路緩慢而堅定地倒灌回病人的鎖骨下靜脈。
第一支 20ml 推完。
林野迅速拔下空針,換上第二支,繼續高壓推注。
整整西十毫升的肝素鹽水,硬生生把靜脈壺和迴路管裡殘存的血液沖刷乾淨,全部壓回了那具掙扎的軀體裡。
“血回來了。”
林野鬆開推注杆,手指微微發抖,鼻尖上滲出冷汗。
“血是回來了,可機器徹底癱了。”主治看著報廢的血漿分離器,聲音絕望,“分離膜報廢,血庫沒血漿。毒素還在他血管裡融化紅細胞,難道看著他溺死在血水裡?”
病床上,透明波紋管裡剛剛減少的粉紅色泡沫痰又有重新湧起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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